第七百五十七章 利益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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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文衝著哈瑞斯克豎起大拇指道：“最高議員對待領民的這番態度，讓我自愧，相比起來，我這個領主當的委實不合格，到現在我還沒有處理一件領民糾紛，沒有為他們解決一件實際困難。”

“自愧是正常的，沒有幾個領主和貴族在我們的最高議員面前不自愧的，因為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高人一等的領主，而是將自己當成了迷霧谷的公共僕人，每一名迷霧谷谷民都是他的主人，他會竭盡所能的為他們服務，為他們考慮。

他光說沾那些谷民到這裡買他商品的光，卻沒有說，我們迷霧谷的大部分公共支出，都是由他的商店出的，他的收入相比起成為最高議員前，不是增多，而是減少。

同樣是買東西，相同的價格，你說我們不到他這裡買東西，我們到哪裡去？

人心都是肉長的，用自己的心換到的永遠都是真心。

那些拿石頭砸最高議員商鋪玻璃的，那才是沒有良心的混蛋，若不是最高議員攔著，不讓追查，我非得把那些沒良心的傢伙揪出來，將他們拖到議政廣場，讓所有的迷霧谷谷民看一看，評一評，究竟是最高議員的判決不合理？還算是他們自己貪心？自認為判罰不合理？”

一行六人從最高議員府邸迎了出來，有男有女，有人類，有半精靈，有侏儒，還有一名泰夫林，唯一相同的，他們年齡都算不小，雖然不至於全老態龍鍾，至少也是中年往上。

說話的是那名年齡看起來最大的人類老婦人，頭髮已經半白，一副最普通鄉村農婦的打扮，身上雖然有著歲月痕跡，卻無法掩蓋曾經的美麗，給人一種粗糙而又健美的感覺。

她腰間繫著一條與身上打扮有點不太匹配的絲質腰帶，上面繡著金色麥穗，在正中間是一朵綻放的玫瑰，這是大地母神裳提亞的聖徽。

“牧首別來無恙。”蓋文主動向她打招呼，兩人是舊識，她就是金色麥捆修道院的院長，一名強大的裳提亞牧師。

先前無論是淨化金色麥捆修道院的邪惡物品，還是五千噸糧食訂單簽訂，都是與她對接磋商的，這是一位大部分時間，脾氣都很溫和的老婦人，一旦出現特別讓她看不慣的事情，就會稍顯暴躁。

在這種鬆散的谷地社群，身兼數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爵士日安。”詹妮拉笑著打招呼。

“詹妮拉議員過譽了，我哪裡有你們說的這麼好？我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

哈瑞斯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爵士也不要自謙，你的事蹟，我們可是沒有少聽說，性質完全不一樣。

你在三河之地組織的幽靈葡萄酒拍賣會，我們當時也是跟著受益的，很多商人都是在我們阿沙班灘租的船，當時不僅將我們的船隻全部僱傭乾淨，旅館更是擠爆。

等到他們離開時，我們酒館的酒水都給喝光了，擠壓多年的存貨被那些商人一起處理完，現在很多谷民都對那場盛事念念不忘，期待下一次幽靈葡萄酒拍賣會的召開。

你剷除了東路之禍斯拉克薩塔，不僅東路商人，我們月海公路這邊也跟著受益，那頭貪婪的紅龍沒少到我們這邊為禍搶劫。

兩個月前的阿沙巴河大決堤，爵士更是出人出力，無私的幫助翎羽谷和耕谷的人們，抗洪搶險，救助傷患無數，事後更是幫助他們安置了大量難民，重建家園。

聽說還是爵士擋住了來自深林谷黑獄的寇濤魚人的第一波襲擊，將一場席捲整個阿沙巴河沿岸的巨大災劫化為無形。

現在更是為了谷地建設，不惜跑到泰瑟爾去，帶來了數以萬計的移民，我們相信，在您的帶領下，谷地將會煥發出新的生機。

你的精力都花費在這些對所有人都有利的大事情上了，沒有精力處理那些繁瑣事務再正常不過。

我純粹是因為做不了這種大事情，只能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多動心思，為那些領民們解決一些實際困難。”

經過哈瑞斯克這麼一盤點，蓋文方才發現，自己現在在谷地並不是寂寂無名的，尤其是籠罩在自己周圍的獨特命運法則，讓自己所做的事情，實質性的影響那些普通人對待自己的態度。

雖然除了東路之禍外，其他的幾件事情都沒有開啟命運里程碑，不代表這些事情一點影響力都沒有。

尤其是他在阿沙巴河堤壩被桑比亞商人有意識的掘開洩洪後，派人搶險救災這件事情，更是為他收穫了一筆豐厚聲望，哪怕自己自始至終就沒有出現在搶險前線，甚至連蕾佳娜為自己穿針引線的引薦會都沒來得及參加——當時被征服者大軍那邊的戰爭絆住了腳，沒辦法脫身。

如此一來，蓋文頓時有底了。

對方不會無緣無故的誇功，這麼做自然有著自己的深意。

這是用蓋文以往的聲譽作為枷鎖，將其束縛起來，讓他沒辦法利用征服者大軍在迷霧谷行邪惡之舉。

畢竟征服者大軍體量在那裡擺著，一旦圖謀不軌，對迷霧谷絕對是一種災難，而谷地常用的相互守望法則，在他們身上又沒有辦法使用。

因為征服者大軍自始至終打著移民的旗號而來，無非就是人畜多一點，他們迷霧谷沒有橫加阻攔的道理，尤其是作為國家典範的科米爾王國都放行了。

“最高議員過譽，很多事情並非我們有意為之，而是被逼到了死角，迫不得已的反擊，只是僥倖成功了而已。”

蓋文笑著回應道，“至於抗洪救災的事情，那更是份內的事情，我雖然不是谷地出身，但是對谷地的相互守望、相互幫助的協議，我極為認同、並願意遵守。”

他這是趁機表明自己的立場，願意遵循谷地的遊戲規則，絕對不會利用自己的征服者大軍恃強凌弱。

“好，好，好。”詹妮拉議員在一邊連聲叫好道，“你們兩個都不要爭了，雖然你們做事方式不同，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你們都是一心為了自己的領地謀求發展，為領民謀取福利，只要有這一點，我相信在你們的領民眼中，你們都是合格的領主。”

“沒錯。”蓋文率先贊同的點點頭道，“最高議員做不到我做的事情，你所擅長的，何嘗不是我模仿不來的？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有絕對對錯方式，其實我這次來，不單純是為了借路，最主要的還是謀求共同發展，相信我們雙方聯手的情況下，將能為兩地的谷民謀求到更多利益，讓他們擁有更美好的生活。”

一如既往，蓋文準備用利益捆綁的方式說服物件。

與其說這是一種行之有效的方式，不如說蓋文自身相信這種方式建立的關係更穩定。

在沒有更大利益誘惑的情況下，想要打破這種關係十分難，除非對方足夠昏庸，看不清局勢，而那樣的傢伙，絕對不是好的合作物件。

“哦？說來聽聽？”最高議員哈瑞斯克興趣濃郁的道。

“哈瑞斯克議員，你平時的精明勁哪裡去了？我們就站在這裡說話不成？你還沒有為我們相互介紹呢。”詹妮拉議員在一邊笑著提醒道。

“抱歉，抱歉，抱歉，聊得興起，竟然將這件事情給忘記了，相信這一位，就不需要我多說一些了，他就是征服者大軍的組織者、東路之禍的終結者、幽靈葡萄酒產地維澤梅莊園的擁有者、三河之地的庇護者蓋文*諾特爵士。”

哈瑞斯克歉意一笑，為雙方介紹道，“這六位是我們迷霧谷的六位議員霍爾法斯特、威爾、詹妮拉、阿爾瑪斯和艾爾文，他們都是我們迷霧谷最熱心腸、最有聲望的人，裡面請，裡面請。”

眾人少不得一陣寒暄攀談，方才進入最高議員府邸的議會廳。

說是議會廳實際上就是一個會客廳，座位排放十分的隨意，桌上早擺好了各種茶點，表示他們平時議事氛圍沒有那麼嚴肅，就像茶話會一樣，畢竟在這個地域遼闊、民風淳樸的谷地中，能拿到最高議員議會廳中商談的事情少之又少。

大部分在村鎮那邊，由一兩名議員出面就解決了。

“實在抱歉，不是我們有意識怠慢，而是我們平時在這方面的財政投入太少了。”哈瑞斯克他們少不得又是一番自慚。

顯然他們自己也知道，他們迷霧谷在這一方面顯的過於隨意，別說是比起那些王國，就算是比起谷地其他分谷也是有所不如。

“正好相反，我挺喜歡你們這種佈局產生的氛圍，給人一種和諧溫馨，比那冷冰冰的大廳和王座強多了，在這一方面，我要向你們多學習學習。”蓋文並非單純客套，受這裡的氛圍影響，一直壓著他的緊迫感都消散了很多，十分舒心，說話顯的更隨意。

“爵士比我們預想的溫雅多了。”

“過譽了。”

“能不能請爵士詳細談談，這個共同發展如何謀求？”

“我們一項一項得來，第一項，我希望由最高議員你們牽頭組建一個農業工會，我願意與你們簽訂穩定的糧食蔬菜購買協議，未來五年，我都會從你們這裡每年購入一萬噸以上的糧食蔬菜，但是價格方面，我希望能維持圖坎大軍入侵之前的。”蓋文丟擲了第一個大當量訂單。

三河之地擁有足夠的荒地供他們開墾不假，但是想要讓四、五萬的移民自給自足，至少需要兩三年，在這之前，他們的糧食供給主要還是依賴從外吃進。

最重要的是，蓋文並不想將征服者大軍就地解散，分散到遼闊土地上。

他準備直接建城，將這股已經擰成一根繩的力量牢牢抓在一起，就算是不為了戰爭，哪怕是在搞基建方面，也有著巨大優勢。

從他們先前在信仰之城制定的一系列政策就不難看得出來，征服者大軍並不是移民的結束，而是一個開始，陸陸續續還會有更多的移民湧來，這都需要一個穩定的糧食來源。

沒有比有著谷地糧倉之稱的迷霧谷更合適的，他們不僅擁有著種植優勢，還有這運輸優勢。

從阿沙班灘前往三河之地，這段阿沙巴河最多不超過三百公里，順流而下，最多不超過兩日就能抵達。

“每年一萬噸糧食蔬菜！”七名迷霧谷議員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口水。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哪怕是按照圖坎入侵之前的價格，那最少也是一百萬金幣。

乍一聽，這是一筆很虧的買賣，畢竟糧食價格正在瘋漲，以前一百萬的東西，現在已經能賣到三百萬，還有價無市。

但仗總有打完的時候，那個時候，價格不僅會回落，甚至比戰前還要低。

因為那些普通農夫存在著盲從性，他們會依照現在的糧食價格作為判斷，從而大規模的種植某方面的農作物，會造成嚴重的產量過剩。

他們這裡又不是戰區，總體人口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這些多出來的產量，最後怎麼消化？

糧食還好說，能夠入庫儲存一段時間，最不濟還可以拿來釀酒。

那些蔬菜可就只能爛在地中，或者餵豬玀了。

若是與蓋文簽訂了這份訂購協議，等於是有了一個穩定保障，那些農夫就沒有了後顧之憂，可以放心大膽的種植各種瓜果蔬菜，對迷霧谷農業發展將會起到極大推進作用。

至於蓋文有沒有這個購買能力，他們壓根就不擔心。

一百萬對那些農夫們，是一個高不可攀的天文數字，但是對於他們，並非遙不可及的數字，尤其是那些超凡施法者，很多時候，他們施展一個法術所耗費就是上萬，更別說擁有徵服者大軍的蓋

“怎麼？有問題？”見他們遲遲沒有點頭，蓋文眉頭不由自主的挑了一挑。

“若是平時，這份訂單我們會毫不猶豫的接下，但是現在，這次遊牧民族入侵的戰事，明年結束了還好說，就怕戰事拖得太久，造成糧食虛高不下，那些目光短淺的農夫們惜售。”最高議員哈瑞斯克神情中流露著一絲無奈道，“買賣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到時候我們也不能強迫……”

“這個諸位不需要擔心，戰事必然拖不過明年夏天，無論是遠道而來的圖坎大軍，還是正在籌備的費倫聯軍，都屬於超遠距離作戰，能夠攜帶的糧食補給相對有限，雙方都會積極尋求戰機，爭取速戰速決。

暫時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圖坎大軍被我們驅逐回無盡荒野，要麼就是費倫聯軍被擊潰，圖坎大軍長驅直入，無論哪一種糧食價格都會遽降，甚至會遠遠跌破圖坎入侵之前的價格。”蓋文下這個定論，並非單純依靠前世先知先覺，而是利用手頭的情報進行綜合分析。

“若是圖坎大軍被驅逐回無盡荒野，糧食價格遽降我可以理解，可若是費倫聯軍被擊潰，圖坎大軍長驅直入，不應該是糧價飆升嗎？怎麼也遽降？”詹妮拉議員滿臉疑惑的問道。

“很簡單，受現在糧價飆升刺激，相信不僅是谷地，各地的農夫都在爭分奪秒的補種各種糧食、蔬菜，方便明年再賣一個高價，這會造成產量大量溢位。

而圖坎大軍的兇殘又是出了名，一旦他們突破了防線，很多城市將會面臨著焚燬、屠滅的命運，這會造成糧食需求量區域性減少。

而我們這裡屬於中後方，沒有了費倫聯軍往前線運輸糧食，那些普通農夫手中掌握著再多的糧食，也送不到最前線去。

而擁有這種能力的散塔林會還是桑比亞的商人，他們會與普通農夫共享渠道與利益嗎？”蓋文最後丟擲了一個反問。

“不會，他們們不僅不會開高價購買，相反他們會拼命的打壓價格，用以謀取更大利益，這是他們一直以來的慣用手段。”

“沒錯，就像他們最近兩年，在棉花收購上做的手腳一樣，明明墜星海的船帆有著巨大的缺口，棉花價格卻一再的往下壓，就是因為銷售渠道在他們手中，我們谷地人們只能任由他們擺佈。”

“他們會毫不猶豫的聯手壓榨我們。”

迷霧谷的所有議員口徑異常統一，他們實在是太瞭解散塔林會與桑比亞商人的行事風格，他們只會落井下石，會毫不留情的吸乾谷地人身上的每一滴血，而不管他們的死活。

“你們覺得出現這種情況，問題真正根結出在哪裡嗎？”蓋文又丟擲了一個新的問題，“是因為那些農夫的短見？”

“這件事情可怪罪不到那些農夫的身上，受限於資訊渠道，他們是沒辦法看那麼遠的，現在很多人只知道糧食價格飆升受戰爭影響，但是戰爭究竟是發生在哪個方向上，究竟有多大，能夠持續多久，別說是他們，就算是我們也說不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