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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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波菲爾臉色大變：“來了，這麼快。”

這並不是吸血鬼控制的狼群，而是犬魔控制的，若是不出意外，這將是它今夜，為這座難民營做的第一件，也是最後一件事情。

按理說，這件事情，自己都不應該做。

跟隨同一個人時間太長了，就連自己的性格，不知不覺也受到了影響。

誰說，只有魔鬼能影響人的？

人同樣也能影響魔鬼。

這件事情，主要還是看誰處於主導地位。

科波菲爾策馬沿著難民營主幹道狂奔，一邊跑一邊喊道：“十個數以內，躲到離自己最近的房屋中，關好門窗，塞好耳朵，躲入地下室，十個數數完以後，不準再給任何人開門，包括自己的丈夫、兒子、妻子，現在我開始數數，一、二、三……”

科波菲爾數數的速度，並不是特別快，等到他數完十個數，他已經在難民營，來回穿梭了兩趟。

最後一個數落地的時候，正好抵達穀倉，連人帶馬，一起衝了進去，高聲道：“關門，快點關門。”

進入穀倉的瞬間，先將一瓶聖水澆在頭上，自證身份。

“別關門，等等我，等等我，我馬上就要到了，求求你們了，不要關門，不要關門，放我進去。”一個聲音在科波菲爾身後遠遠傳來。

正在關門的幾個年輕人，動作頓時一緩，其中一個忍不住道：“好像是雷柏先生，他不是去教堂那邊了嗎？”

“好像真的是雷柏先生，莫非是耽擱了，沒能趕到教堂，我們是不是應該等等？”

“那些吸血鬼應該來的沒有這麼快吧？”

從戰馬上跳下來的科波菲爾，見到這種情形，勃然變色道：“關門，快點關門，我數到五的時候，路上就沒有半個人影，雷柏先生怎麼可能現在冒出來？不想將我們所有人都害死，就快點關門。”

“可是，聲音聽起來，確實像雷柏先生。”

“這種時候，我們總不能將雷柏先生關在外面，讓那些吸血鬼抓走吧？”

素來令行禁止的幾個年輕人，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掙扎，似乎現在關門，道德有虧。

錚錚！

魯特琴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慷慨、更激昂，讓聽者渾身血液瘋狂奔湧。

正在關門的幾名年輕人，反應尤為強烈，打了一個冷顫，相互對視中，有著掩飾不住震驚，然後爆發出前所未有後的力量，合力將穀倉大門，轟然關閉。

穀倉大門關閉瞬間，他們清楚的看到，剛剛升空不久的明月，已經被烏雲遮蔽，街道上，不知何時，湧起了一層淡淡薄霧。

路邊的火把和篝火，顯得如此軟弱無力，好似下一秒，就會熄滅。

在它們的映照下，那層薄霧是如此詭異，就好像具有自己的生命一樣，扭曲蜿蜒著前行，看似緩慢，實則飛快，眨眼間，就距離穀倉大門，只剩下幾十米。

他們聽的分明，剛剛讓他們覺得像雷柏先生的聲音，就是從薄霧深處傳出來的。

現在再聽，這個聲音似乎有點像雷柏先生，又有點不像，似乎與卡爾先生，也有點相似。

不管怎麼樣，就算是傻子，也能感覺出不對勁來。

“不要關門，不要丟下我，吸血鬼馬上就要到了，別丟下我，求求你們了，我是你們的朋友，伱們的親人啊……”

門外的聲音，變得更可憐、更淒厲，裡面有著掩飾不住的慌張和絕望，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後追趕一樣。

“開開門，快點開開門，再晚就來不及了，你們不能這麼對我，不能這麼對我啊……”

“快點開門，快點開門……”

很快除了哀求聲，還伴隨著劇烈的拍打聲。

拍打穀倉大門的力量是如此巨大，能夠容納馬車進出的大門，竟然被拍的轟轟作響，好像下一秒，就能轟然倒塌。

所有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穀倉大門上，跟著它的擺動，一起擺動。

可偏偏拍打的力量無論如何大，穀倉大門搖晃的再厲害，死活就是差那麼一線，就是不肯倒下。

月精靈吟遊詩人撥動魯特琴，高聲道：“諸位兄弟姐妹，無須擔心，現在的情形，你們已經看到，傳說是真的，吸血鬼只要沒有受到主人邀請，是無法進入我們神聖居所的，這是諸神賜予我們的特權，諸神給予我們的庇護，只要我們自己不慌、不亂，這些吸血鬼，就不可能奈何我們。”

說完之後，轉化成了詩歌特有的詠歎調道：“長夜漫漫，相信諸位無心睡眠，不如讓我們給諸位表演一段歌劇，用來打發時間。”

“好！”

“你們要表演的歌劇叫什麼？”

換做以往，若是有吟遊詩人告訴這些泰瑟爾難民，要為他們表演歌劇。

他們早就興奮的，將穀倉的頂都給掀了。

可是此時此景，再好的歌劇，他們也聽不進去。

只有在科波菲爾有心帶領下，響起了一陣叫好聲，他們不能任由這種恐懼蔓延。

在被極端恐懼的支配下，很多生物往往會做出，極端反常的愚蠢舉動，比如山羊跳下懸崖，河魚跳上岸邊。

有些人為了祈求吸血鬼的放過，難保不會主動開門放吸血鬼進來，或者出去投降。

不要覺得荒唐，被恐懼主宰的人，行為沒辦法用常理來衡量的。

科波菲爾不止一次親眼目睹這種愚蠢行為的發生。

那些吟遊詩人，也抱了相同心思。

“石楠葉敲窗。”月精靈吟遊詩人微笑著回答道。

一聽這個名字，科波菲爾的眼睛差點沒掉出來。

他到外面求援的時候，看過這個歌劇的一部分，確實是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可問題是，這同樣也是一個關於不死生物、關於幽靈的故事。

在這個時候，吸血鬼正在外面瘋狂敲門，試圖進來綁走所有人的情況下。

你表演這樣的故事，真的好嗎？

你就不怕，進一步激發人們心中的恐懼？

只是月精靈吟遊詩人並沒有諮詢科波菲爾意見的意思，各自撥弄著手中樂器，直接在人群中開始了表演。

這種事情，他們經常幹，並沒有半點不自在。

科波菲爾很快便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多餘。

在調動情緒方面，這些吟遊詩人，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哪怕是一個幽靈復仇的故事，依舊被他們表演的無比吸引人，讓人的心情，跟著故事的推進，不停的跌宕起伏，憤怒、歡喜各種情緒不停交織，不知不覺，就將吸血鬼帶來的恐懼情緒，給衝散不少。

這裡面固然有著魔法作用，但故事本身也足夠的吸引人，兩相結合，才能夠將人的心神牢牢抓住，就連穀倉外，正有吸血鬼不停敲門都顧不得了。

科波菲爾現在對熬過今晚，已經充滿了信心。

至少有吟遊詩人們坐鎮的谷地和教堂，應該沒有問題，相信相同的一幕，正在教堂中上演。

現在唯獨需要擔心的，是那些，沒能進入教堂和穀倉的人。

他們想獨自扛過這樣的夜晚，很難很難。

科波菲爾對此無能為力，只能默默的為他們祈禱幾聲，讓他們自求多福。

被薄霧籠罩的，不僅是泰瑟爾難民營。

耶汶池塘，乃至整個三河之地，都被一層薄霧所籠罩，尤其是有著幽靈莊園美譽的維澤梅莊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更為它增加了幾分鬼氣。

“咕咚！”

三道潛伏在莊園不遠處的一道身影，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用比蚊蠅還要低的聲音道：“老大，要不，我們還算是算了，這個莊園，看起來邪氣的很，若是裡面的幽靈，沒有被清除乾淨怎麼辦？”

“沒有清理乾淨？也不想想，是誰親自出的手？達內爾，公正之錘修道院十二柄公正之錘中，號稱第一錘的達內爾，你不相信老大我，還不相信他手中的戰錘嗎？自凡是他出入過的地方，還有幽靈能活動嗎？”

為首的那個黑影，冷冷的哼了一聲道，“我們行業的老規矩，那就是絕不走空，無論如何，這個維澤梅莊園，老子今晚上，都要進去轉悠一圈，帶幾瓶幽靈葡萄酒出來，只要將我們的揹包裝滿，我們今年的吃喝，就不用愁了。”

“沒錯，哪有到了門前，臨陣退縮的，我們又不是第一天干這種買賣，老二，你的膽子，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小了？你不是號稱敢在荒墳睡覺嗎？”最後一個聲音連聲附和道，“不僅要將我們的揹包裝滿，還要將我們的肚子裝滿。”

最後那個身影說著說著，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不是嚇得，而是被饞的，“你們是不知道，那個幽靈葡萄酒究竟有多獨特，渾身涼颼颼的，直起雞皮疙瘩，就好像有位幽靈女士給了我一個親密擁抱一樣。”

“老三，你是不是有病。”老二的聲調，情不自禁的高了幾個分貝，“我看你用不了多久，就要變幽靈了，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什麼場合，談什麼幽靈葡萄酒，談什麼幽靈女士？”

“有什麼不對？我們今晚上，不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嗎？”老三不懷好意的笑著道，“老二，你以前的天不怕地不怕，不會是裝出來的吧？其實你怕幽靈怕的要死？”

“誰怕了？我只是說，這個時候，說這些不吉利，若是莊園中，真的還有這些髒東西殘留怎麼辦？”老二急忙分辯道。

“不怕？不怕就證明給我們看，現在不就是絕佳機會，你先上，我和老大在後面給你壓陣。”老三一副，我賭你不敢的樣子。

老二像蛆蟲一樣蠕動了一下身子，吭哧吭哧道：“我們又不是來試膽子的，有正事要做呢，究竟該怎麼做，老大說了算。”

眼見慫恿未成，老三隻能對老大道：“老大，我們現在怎麼辦？”

“還用我教你們？老規矩，一個人放風，兩個人聯手行動。”老大冷哼一聲，安排任務道，“這一次老二留在外面接應，我和老三進去。”

“好。”雖然同時應聲，但是語調各不相同。

老二是驚喜，老三則是驚訝，以往都是他與老二負責行動，老大負責接應的，這一次，老大怎麼想親自出馬了。

老大並沒有解釋一些，而是緊貼在地面，像蛆蟲一樣，蠕動著向維澤梅莊園爬去，老三不敢怠慢，緊隨其後。

他們這種蠕動爬行的方式，看似緩慢，實際上，還是相當可觀的，至少和一個成人行走速度差不多。

他們身上穿著的黑色皮衣，明顯是特製的，與周圍的黑暗和土地，融為一體，哪怕是仔細看，也沒有辦法將他們分辨出來。

他們身上穿著的，可不是普通皮衣，而是特製的魔法物品——潛行蠕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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