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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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潮中大量的喪屍被觸手所吞噬掉，他也絲毫不心痛，這些喪屍大概也都算是他撿來的，而且這個世界遍地都是，被吃掉一批，他還能夠再聚集一批。

只是聚集的速度遠遠沒有觸手吃的快。

有一點他倒是證實了，普通的喪屍無法對觸手造成哪怕一點點的傷害，即使數量再多也是純純的食物。

蘇長幸沒有讓屍潮過於的密集，反而讓喪屍與喪屍之間都保持一定的距離，以減緩投食的速度，觸手揮舞一次也最多吞噬掉二三十隻喪屍。

這樣的過程一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七八萬數量的屍潮被消耗了大半，聚集地的人也成功的向外撤離。

而那些觸手卻像是吃飽了一樣，反倒是安靜了下來，揮舞的速度也變得緩慢，之前像是餓極了的樣子，狼吞虎嚥，現在就像是吃飽了之後閒情逸致的吃小點心，完全忘記了初衷。

屍潮逐漸散開，剩下的部分撤了回來，觸手也沒有更多的動作，安靜地呆在原地。

“原來只是餓了。”

蘇長幸得出了一個很合理的結論，這隻怪物僅僅只是餓了，僅僅只吃掉了五萬多隻喪屍就吃飽了，食量還真的不大。

他思考著應該如何處理這隻怪物，總不可能每次等到這隻怪物餓的時候，就給他喂屍潮吃，就算他頂得住，這裡的喪屍估計也頂不住，多吃幾次能把這片區域的喪屍給吃滅絕了。

而且這樣的做法是有極大的隱患，就像大喇叭一樣，透過不斷的進食能強大自己，繼續給那隻怪物投食，免不了會出現什麼意料之外的變化。

放任不管的話，也還是一樣的，這隻怪物會去自己找吃的。

……

在另外一邊，監視著這個地方的新人類也亂了，感受到空間中的輻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強，有好幾個遠征團的隊員倒在了地上，肉體液化，像是烤化的巧克力流了下來。

“那東西怎麼從地下跑了出來，我們不是剛剛才將其封印了嗎？”塞納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立刻對旁邊的遠征團成員說道：

“快去聯絡天啟巨象，就說世界屏障從地下跑了出來，需要再次封印，否則輻射會一直沿著亂骨路向東邊傳遞。”

早在半個世紀前，這裡是他們不可到達的位置，瀰漫著致命的輻射，在輻射之下他們的血肉會迅速的糖化，掉落，然後液化，直至死亡。

即使是最強大的非凡者，也無法抗拒這樣的輻射，像是神靈的一道禁令，阻止了他們前進。

只是人類的意志又哪裡是那麼容易束縛的。

他們找到了能夠吸收輻射的東西，一團不知名的紫色血肉。

那團紫色的血肉能夠大範圍地吸收邊境地帶的輻射，並且隨著不斷地吸收輻射，體型也在不斷地的變大。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東西開始擁有一定的自我意識，但很微弱，同時也完全擋住了邊境地帶的輻射。

……

撤離了之後，聚集地中的人就徹底散開了，向著遠離觸手怪物的方向前進。

“那隻神性生物救了我們。”許潔單手扶著牆壁，喘著粗氣說道，地上盡是喪屍的屍體，還有一隻體型龐大被斬掉頭顱的怪物屍體。

周圍還有十多二十個人，他們和其他人暫時走散了。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事實，至少不能把它說成是巧合。

易曉東陷入沉思，然後說道：“我在想那隻神性生物是否還保留著屬於人類的意志，不然的話，他為何要這麼做。

”

“而且我們對於神性生物知之甚少，說不定他對於我們本來就抱有一定的善意……”

在這樣一個黑暗的世界，人類除了自己可找不到任何能夠對他們抱有善意的生物，就算是他們自己也時常會在窩裡鬥。

許潔想了想繼續說道：“等到執法隊來了，我們一定要向他們說明這裡的情況，最好不要隨意的攻擊那隻神性生物，不然反而會適得其反。”

正當他們交談的時候，地上一隻還沒有死透的喪屍突然睜大了雙眼，眼中閃過藍色的光澤。

正是蘇長幸在控制著這一隻喪屍。

神性生物？

蘇長幸察覺到了一個奇怪的稱謂，似乎是在指他，可他明明只是一隻喪屍，為什麼要給予這樣奇怪的稱謂。

易曉東看了許潔一眼，低聲說道：“沒有那麼簡單，我懷疑那些觸手是末日教教徒引過來的，他們別有用意。”

“而且我還懷疑這些觸手本身就是神性生物。”

許潔重複著說道：“是啊，那隻怪物本身可能就是神性生物。”

蘇長幸控制著喪屍趴在地上，側頭看著這個場景，覺得萬分的差異，並不是對他們談話的內容感到詫異，而是看到易曉東正在自言自語，像是自己在和自己說話，如同精神分裂，更讓他感到不對勁的是，周圍的其他人並沒有對此感到奇怪。

這也是最奇怪的事情。

“都瘋掉了，被嚇傻了？”

蘇長幸恍然意識到這些人的精神大概已經扭曲了，被某種力量所影響，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樣的扭曲，甚至扭曲的意識形成閉合的迴路，讓本人覺得這一切都很合理。

“是那觸手怪物的原因嗎？”

他暗自慶幸著沒有親自接近那隻觸手怪物，否則大概也會被扭曲精神。

不過話說回來，他作為一隻喪屍，精神怎麼看都不應該是正常的樣子，本身就是扭曲的，只是因為本體的緣故，讓這個扭曲的程度剛好合適，扭曲到正常的模樣。

大概和負負得正是一個意思。

扭曲的精神進一步扭曲，還是扭曲的精神，沒有疊加之說，只有覆蓋之說，層次更高的扭曲精神會覆蓋掉層次低的。

就如同蘇長幸當初被來自邪神的扭曲精神覆蓋掉了那老和尚的詛咒。

“這不是沒救了嗎？”蘇長幸滴咕著，覺得這些人很大可能性會失控，進而肉體扭曲變成怪物。

這就是非凡者正常的失控程式，先是精神被影響，進而扭曲，然後再影響了肉體從而完全失控。

一般來說，在精神被完全扭曲了之後，這個過程就是不可逆的，也是不可阻擋，變成怪物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麼看來的話，聚集地中很大一部分人都受到了影響。這些人如果再近距離接觸那觸手怪物的話，可能就真的沒救了。”

蘇長幸暗自琢磨著，看著那人一直在自言自語，然後突然停了下來，眼中閃過幾分清明。

“嗯？”

易曉東看向自己的面前，空蕩蕩的一片，沒有任何人，記憶模湖混亂，他分明感覺到許潔前不久就都還在和自己說話。

他反應過來了，睜大眼睛，童孔周圍佈滿血絲，“那是一隻神性生物，我們已經被汙染了。”

回頭望去，不少的人都倒在地上，沒有死，而是抱著腦袋不斷的掙扎，時不時發出叫喊聲，彷彿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物。

還有人看到喪屍走到面前卻沒有任何舉動，任由喪屍將他撲倒，啃食身體。

“離開這裡，還清醒的人跟著我離開這裡！”

他大喊著，也把不少人一下子叫醒了，或者有些人本能的跟著他往前走。

即使被汙染了，他們還是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不能放棄，但也肯定不能前往其他聚集地，否則很可能會將汙染帶給其他人。

微光撒佈天邊，以和煦的樣子展開新的一天，破敗的城市迎來短暫的光明，是黑夜之後的光明，也是黑暗之前的光明。

他們來到距離聚集地十多公里的住宅區，還活著的人基本上都聚集到了這裡，大概有六百多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非凡者。

易曉東所幹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清理這些人的身份，“以小隊為標準，檢視成員身份，將失去玩家身份的人找出來。”

根據從13區那邊傳來的訊息，當汙染深入到一定地步的時候，便會失去玩家身份，到那時候就真的沒救了，變成怪物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失去了玩家的身份，也就意味著深度汙染。

沒救了！

這樣的人有，但並不多，六百多人中也就只有七八個，其中好幾個都是近距離接觸到的觸手，險之又險地活下來，身體的一部分被觸手給同化掉。

看到是這樣的結果，易曉東鬆了一口氣，情況比預想中好上不少，“我們感染的還不算嚴重，至少大多數人都是這樣······這些人都被深度汙染了，老孟把他們帶出去處決掉。”

國字臉的中年人點點頭，揮了揮手，示意衛隊將這幾個失去玩家身份的人帶出去，“先把他們帶出去吧。”

然後是鬼哭狼嚎的聲音。

“我沒事！”

“別殺我，我沒有被汙染，你們搞錯了。”

······

許潔雙手叉腰，看向周圍的人，露出落寞之色：“還是死了不人，先清點人員吧。”

易曉東側頭看她一眼，想了想說道：“有部分人沒有死，只是走失了，想必這幾天聚集過來。”

“我們現在還是思考一下，如何對付那些觸手吧，屍潮只能暫時將他拖住，接下來它很有可能會進攻其他聚集地。”

“許潔你先把這裡的訊息傳達給其他聚集地，讓他們有所防備。”

許潔點點頭，乾脆利落地說道：“我馬上就去辦。”

轉身離去，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她，許潔一向都是聚集地的高層之一，所有人都知道，但具體是什麼職位，卻很少有人知道，或者說沒有人知道。

這是一個模湖的問題。

但也沒有那麼重要。

所有人都知道，許潔作為聚集地的高層是盡心盡力的，忠誠且任勞任怨。

……

一根根觸手如同一棵大樹那般定格在空中，很是安靜的樣子。

一整天下來，這隻觸手怪物都保持著這個狀態像是睡著了，打著盹兒，消化之前吃掉的喪屍。

蘇長幸也開始思考離開這裡的事情，這隻觸手怪物不太對勁，似乎額外攜帶著比它本身的非凡層次更高的力量，就像他一樣，能夠從本體那裡借取到一定的力量。

這讓他有遇到同行的錯覺，懷疑這東西可能也是什麼強大存在的分身，投影在了這個世界。

這是很合理的假設，也是因為聚集地的那些人稱呼他和這觸手怪物都是神性生物，所以才想到的這麼一個假設。

如果非要找出什麼共同點，就得往這方面去想了。

不過。

那隻觸手怪物身上的額外力量是發散的，時時刻刻都在向外發散，影響周圍的環境事物，一般的人類靠近一定的距離，就有精神被扭曲的風險。

而他不一樣，能夠主動控制。

蘇長幸也開始向遠離觸手怪物的方向移動，覺得一定要保持安全距離，同時也讓一部分的喪屍留在這附近，監視這隻觸手怪物。

不管怎麼說，觸手怪物本身就比他強大，躲避還是非常有必要的，免得對方突然抽風找他麻煩，躲都躲不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

觸手怪物也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又開始躁動起來，像是被某種東西所吸引，向一個確定的方向，直線移動過去，一路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坑洞。

蘇長幸見到這個場景，也沒有多想，便估摸著它的目標大機率是某個聚集地，一看確實也是如此。

在進階八階之後，他獲得了控制喪屍的能力，也很快就將附近區域的地形給摸清了，同時精確的掌握了附近幾個聚集地的位置。

只是相對於之前被毀滅的那個聚集地，其他的幾個聚集地的位置距離邊界地帶有一定的距離，但同時也擁有更多的普通人，整體實力弱上很多。

他估摸著這樣孱弱的聚集地，完全能夠用一波屍潮將其正面沖垮，也更不要說讓這些聚集地去對抗觸手怪物的衝擊，不要說對抗，可能看到這隻觸手怪物的出現，這些聚集地恐怕就會立刻分崩離析，四散逃離。

觸手怪物移動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不到半個小時，便橫跨了十多公里，地面跟著不斷的搖晃，大量的房屋成片成片的垮塌，形成新的廢墟。

這一次沒有屍潮的阻擋，也沒有什麼額外的意外，成片的紫紅色觸手正面撞上了偌大的聚集地，在這個聚集地完全反應過來之前。

觸手彷彿自帶吸引力一般，站在周圍的人向外跑著跑著便開始原地打轉，然後一頭撞了上去，黏在了觸手的血肉之上，被迅速的同化成為觸手的一份子，像是水一樣的融進去。

有一部分人成功地跑出了聚集地，似乎是跑掉了，畢竟聚集地中還有不少的人，能夠擋住那些巨大的紫紅色觸手。

遇到老虎的時候，不需要跑得比老虎更快，只需要跑到比旁邊的人更快就能活命，還在聚集地中的人就是旁邊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聚集地外的街道上冒出了密密麻麻，上千只細小的紫紅色觸手，如同一隻只小手從地下伸了出來，令人雞皮疙瘩頓起，然後一把扯住街道上正在逃跑人的小腿將其絆倒，纏住。

那些細小的觸手就像是黏在了人的面板上，甩都甩不掉，再一看，發現已經融為一體了。

蘇長幸透過控制聚集地旁邊的一隻喪屍，親眼目睹了這樣慘烈的場景，巨大的觸手幾乎覆蓋了整個聚集地，真正逃走的人少之又少。

很多人並不是沒有能力逃跑，而是跑著，跑著就像失了心智，往觸手上撞了過去，如同飛蛾撲火，眼裡全是火的溫暖與明亮，全然忘記了那樣的危險。

“變強了。”

蘇長幸露出凝重之色，明顯感覺到這怪物的氣息變強了，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相比於吞噬喪屍，吞噬人類能讓它變強的更快。

“這麼下去的話，這個地方的聚集地，恐怕都會被這隻怪物毀掉。”

他也想去阻止，畢竟作為意識上的人類，絕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這麼多同胞被殺死，可他也確實心有餘而力不足。

就算將屍潮送過去，那也只是簡單的投食，充其量多拖一段時間，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而他自身更不可能是這隻怪物的對手，非凡層次差上太多，大概從一萬條時間線中都不可能找到一條贏的可能。

這和麵對末日時的感受何其相似，絕望，無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情發生，卻無力去改變，就像看到黑夜的降臨，即使站的再高也無法挽回落日的餘暉。

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

在毀滅掉一個聚集地之後，觸手怪物再次安靜下來，一根根巨大的紫紅色固定在天空當中，形成大樹的形狀，遠遠的看去有奇異的美感，錯雜的細小觸手如同流行的瀑布。

在這個聚集地被毀滅了之後，附近的聚集地驟然醒悟了過來，紛紛開始撤離，果斷的放棄了聚集地，損失再大，也比命沒了好。

至於從藍風聚集地逃離出來的那些人，像是被忽略了一樣，一群人團在一處，將一個新興的聚集地一點一點的建立起來。

一切都是有希望的樣子，同時也是絕望的樣子。

易曉東靠在椅子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覺得束手無策，他們二區居然同時出現了兩隻神性生物，這是多麼令人絕望的事情，想不到他們未來能夠存活下去的理由，

“要麼被這隻幹掉，要麼被那隻幹掉……”

這時，腳步聲從走廊外傳來，很輕盈的腳步聲，許潔從門外走進，聽到了易曉東的滴咕，沒好氣地說道：“別這麼絕望，你可是聚集地的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