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三十三章 不要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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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在畫面之中那年幼的東方博的雙眼之中，姜雲竟然看到了自己師父的身影！

雖然師父的身影僅僅是一閃而逝，相信其他人，不管是畫面之中的寂族，還是現實之中那九位寂族強者都沒有察覺，但是姜雲對於師父實在是太熟悉了，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

不過，姜雲倒也沒有太過驚訝。

因為大師兄說過，當他醒來之後，就看到了師父。

想來應該是師父在這個時候，就已經來到了寂族的世界，準備出手滅掉整個寂族。

可是，正好他看到了這一幕，恐怕也讓他老人家感到了好奇，所以便沒有著急出手，而是選擇了暫時在一旁旁觀！

因為看到師父的身影閃過，讓姜雲心中驚訝。

原本準備抬起散掉東方博記憶的那隻手掌，有了些微的停頓。

然而就是這短暫的停頓，卻是讓東方博的面色陡然大變，甚至驚撥出聲道：“小師弟，趕緊散掉我的這段記憶！”

東方博突然變得急促的態度，讓姜雲的心中一動。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大師兄會如此著急，但是他自然不會不聽大師兄的話。

只可惜，就在姜雲準備出手的時候，寂族的那名女子卻是突然伸手一點。

那道從她身下石碑之中射出，原本已經黯淡的符文之光陡然再次變得明亮了起來，也讓姜雲抬起的手掌，無法再落下去。

與此同時，那老者的聲音也是隨之響起道：“不要散掉，我們要繼續看下去！”

顯然，他們九人也發覺了東方博態度的變化，意識到畫面之中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恐怕和自己等人原先的設想不同，所以阻止了姜雲。

東方博的身體再次顫抖了起來，甚至用雙手捂住了眼睛，喃喃的道：“不要再看了，不要再看了！”

九名寂族強者卻是不再理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畫面。

而姜雲雖然心中不忍，但也是無可奈何，自己的魂力已經被再次束縛，無法施展。

畫面之中，所有的寂族族人仍然保持著安靜。

直至片刻之後，才有一男一女兩名中年人走了出來，對著長者躬身一拜道：“族長，寂兒就如同我們的親生骨肉一樣，我們願意！”

兩人雖然口中說著話，但是他們的目光卻是始終停留在東方博的身上，臉上露出了慈祥和悲傷之色。

這二人，就是東方博在寂族的父母！

寂族族長點點頭，看向了其他那些仍舊沉默的族人道：“諸位，我知道你們之中肯定有人不願意，但是如今道尊勢大，這一戰，很可能我們也會遭到滅族的命運。”

“所以，我們與其死在道尊之手，倒不如成全了東方寂！”

人群之中，終於有人邁步走出，面帶厭惡之色，冷冷的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東方博道：“我不願意！”

“東方寂根本就不是我寂族之人，我們收留他，撫養他到今天，已經是仁至義盡。”

“憑什麼還要我們犧牲生命，進行死亡之祭去成全他！”

“我也不同意！”又有一名老者站出來道：“即便我們成全了東方寂，救了他，但是道尊難道就會放過他？”

“道尊肯定會殺了他，對他而言，只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而已，所以我們根本沒有必要救他！”

“就是！”第三個人站出來附和道：“族長，如果是為了保護族群，讓我們進行死亡之祭，我們不會猶豫。”

“但是如果為了救一個無關的廢人，我們不同意！”

“更何況，這一戰，我們寂族未必就會輸。”

“就算最終不敵，到時候我們再進行死亡之祭，和道尊同歸於盡，豈不是更好！”

隨著這三人話音的落下，四周的寂族族人之中，開始有著越來越多的人附和他們，發出了反對的意見。

不過，也有相當多的人，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去救東方博。

總之，寂族族人分成了兩派，彼此間爭得是面紅耳赤，誰也不肯讓步。

看到這裡，姜雲也好，九名寂族強者也罷，都已經明白，為什麼東方博會著急的讓姜雲散掉他的後面的記憶了。

原來，寂族之中，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認可東方博，將他當成了親人。

尤其是在生死關頭，他們更不願意犧牲自己，去救一個和他們沒有血緣關係的廢人。

對於這些人，雖然姜雲恨的是直咬牙，但卻知道自己沒有理由怪他們。

因為這是人之常情！

人，在對自己親人的時候，或許能夠做到無私，但是對於其他人，大多數時候，卻都是自私的。

這就好比為人父母者，為了自己的孩子，必然願意傾盡自己的所有。

可是如果讓他們對別人的孩子去傾盡所有，相信，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自然，這也就意味著，眾人先前的猜測是錯誤的。

寂族，並沒有以死亡之祭，去救活東方博。

姜雲悄然的吸了口氣，心道：“如此說來，最終還應該是師父終於看不下去，這才出手，滅殺了所有的寂族族人，獨獨留下了大師兄，並且心疼大師兄的遭遇，所以將其收為了弟子。”

就在姜雲認為自己的猜測應該最合情理的時候，畫面之中，那始終如同死了一般，躺在地上的東方博，那空洞的雙眼，竟然微微轉動了起來。

這個時候，他那小小的身體已經有一大半變成了魂體。

可是顯然，他即將恢復自己的意識。

姜雲真的希望東方博不要恢復意識，不要看見眼前那些被他當做親人，因他而起的爭執。

“寂兒！”

只可惜，看見這一幕的並不僅僅只有姜雲，始終站在東方博身邊的那對夫妻，也看到了東方博眼珠的轉動。

那女子更是驚喜的喊出聲來：“寂兒醒了，寂兒醒了！”

她並不知道，就是因為她的這一聲喊，為整個寂族，帶來了滅族的命運。

聽到她的喊聲，正在爭執的雙方陡然安靜了下來。

而緊接著，那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去救東方博的寂族男子，眼中猛然綻放出了奪目的寒光和凜冽的殺意道：“其實，我們根本不需要在這裡爭執。”

“只要殺了他，那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話音落下，那男子身形一晃，越過了重重人群，直接來到了東方博的面前，抬起手來，一掌落下。

男子的舉動，實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讓其他寂族族人根本都沒有反應過來。

唯有東方博的母親，在這個時候，猛然驚醒過來，直接撲在了東方博的身體之上。

“砰！”

一聲悶響傳來，那男子的手掌，直接落在了東方博母親的身上。

“噗！”

這一掌，男子是有意為之，又是全力擊出，而東方博的母親在倉促之下，根本來不及運轉修為，只是用自己的肉身接了下來。

捱了這一掌，讓她的口中噴出了一口鮮血，但雙手依然用盡全部的力氣，艱難的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的身體壓到東方博。

她的目光也依然死死的注視著東方博，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不捨之色，喃喃的道：“以我之全部，最後一次祭天，求老天，保護好我的寂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