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九百七十章 以身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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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蛇狂舞，焰浪翻騰，鑄造末日之刃的卡倫達，眼下已經來到最關鍵的時刻。

感受著不遠處戰鬥所引發的劇烈震動，強烈的地震讓卡倫達腳下的大地開裂，身形一個不穩間，剛剛略有成型的劍胚又一次落回了岩漿當中，令卡倫達一陣懊惱。

卡倫達循著震動傳來的方向望去，卻見到了令他內心緊繃的一幕。只見在聖裁天使連綿不絕的猛烈攻勢之下，無論是羅德還是摩莉爾，都顯露出一副苦苦支撐的模樣，似乎要不了多久，兩人便會筋疲力竭，從而徹底敗在天使手中。

又是一次短暫的交鋒，面對不顧一切，朝著自己直衝而來，看樣子不徹底消滅自己，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聖裁天使，羅德的身形在空中不斷閃轉騰挪，空間魔法與元素權柄的力量被他動用到了極致，仍舊差點被化作流光的聖裁天使追上，若是捱上那致命的一劍，饒是元素君主，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不知不覺間，羅德與摩莉爾的戰鬥範圍被聖裁天使逐步逼退，等到羅德重振旗鼓，再一次準備好君主權柄中的力量時，他已經退到了卡倫達的身旁，後方便是正在鑄造的末日之刃，眼下已經是退無可退了。

“你們還好嗎？”

聽著鑄劍師關切的詢問聲，羅德只是搖了搖頭：“你不該為我們的戰鬥分心，我們會替你擋住聖裁天使，伱唯一需要做的，是趕在我們徹底擋不住她之前，完成末日之刃的鑄造。”

羅德的話語中，也不免帶上了幾分急迫的意味，眼下如此緊張的關頭，卡倫達還在因為一旁發生的戰鬥而分心，就連羅德，在這一刻也很難沉得住氣，若是末日之刃的鑄造出了什麼意外，只怕眼下幾人中可沒有一人能夠活命。

卡倫達同樣明白事情的嚴峻，朝著羅德解釋道：“末日之刃的鑄造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你升起的末日之火，比末日火山中的火焰更加熾烈，這些火焰極大程度縮短了末日之刃鑄造的過程，只需要最後的過程，便能讓神劍徹底成型。”

見狀，羅德始終緊繃的面容，在這一刻也忍不住微微一鬆，他利用君主權柄激發出來的末日之火，效果比原本的末日之火更加強悍，對於末日之刃的鑄造也大有裨益，這倒是羅德意想不到的收穫。

“既然如此，那你現在還在等什麼呢？為什麼不開始最後的鑄造過程？”羅德忍不住追問道，不明白卡倫達為何還不開始最後的鑄造。

卡倫達只是回答：“最後的過程事關重大，在鑄劍的過程中，我不能受到任何干擾，一旦過程被打斷，神劍的鑄造便會徹底失敗，我需要你們知曉這一點，決不能讓天使干擾最後的鑄劍過程。”

羅德點了點頭，想來對那至關重要的最後過程，就連卡倫達，心裡也實在沒底，若是鑄劍過程被安道爾天使打斷，只怕所有事情都會前功盡棄。

羅德不願看到這種情況的出現，哪怕聖裁天使的攻勢再為猛烈，他也得將卡倫達牢牢保護，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正當羅德想要說些什麼時，卡倫達已先行有所動作，只見他步入末日之火的根源處，任由熾烈的火焰將他的身軀徹底吞沒，而他最後的話語，仍舊殘留在了羅德耳邊：“等到這把神劍鑄造完成，別忘了替我多殺一些天使，來祭奠我死去的族人。”

火焰將卡倫達徹底吞沒，隨著火勢猛然暴漲，足以焚盡萬物的末日之火，正逐步摧毀卡倫達的身軀，連帶著將他的靈魂也一併吞沒其中，直至將其徹底燒成灰燼。在那熊熊烈火中，卡倫達忍不出發出低沉的痛呼，但他的神情無比堅定，他將在毀滅一切的末日之火中，完成那把令天地都為之色變的無上神劍，連帶著將自己的靈魂也一併獻上，以此確保最終的劍成。

察覺到鑄劍師以身殉劍的舉動，羅德的神情中多出了幾分肅然，在沒有英雄的時光當中，羅德無力改變卡倫達最後的結局，屬於這位地獄鑄劍師的命運，便是為了末日之刃的鑄造，從而徹底獻上自己的生命。

羅德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讓卡倫達的這番努力白費，哪怕聖裁天使的威勢再為恐怖，羅德也不會讓她靠近鑄劍的最終階段一步。

隨著烈火中卡倫達癲狂的咆哮，將自身所有的不甘與憤怒，都融入那把足以改天換日的神劍當中，羅德也從卡倫達的身上，感受到了那股稍縱即逝的意志。

那是屬於英雄的意志，說來令羅德感慨的是，他只有在將死的人身上，才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意志。

在沒有英雄的時光中，無論命運是如何扭曲那本應屬於英雄的意志，又是如何用盡各種手段來阻止真正英雄的誕生，但有一件事，就連命運也無法將其阻隔，那就是臨終之人口中發出的不甘咆哮，那蘊藏著滿腔憤怒的咆哮，哪怕命運也無法將其掩埋，那股被埋葬的怒火，終將化作燎原的熾熱火焰。

彷彿是察覺到卡倫達所引發的種種動靜，察覺到末日之刃當中蘊藏的可怕力量後，安道爾也忍不住皺起眉頭。眼前的羅德與摩莉爾兩人，根本就無法將她傷害分毫，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勞掙扎罷了，但他們就是不願放棄，而是像有著什麼指望一般，無論被自己擊退了多少次，都會再一次擋在自己的面前，而存在於他們心中的那份指望，顯然是那把尚未成型的神劍。

既然如此，安道爾便要徹底擊潰他們心中的指望，讓世間再無違抗命運之刃，讓命運重新變得完整。想到這，安道爾又一次將利刃橫在身前，口中迅速吟誦起具有玄奧力量的經文：“我為瞎子的眼，我為瘸子的腳，我為……”

她的經文剛剛吟誦到一般，屬於摩莉爾的猛烈攻勢便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對於安道爾天使眼下所用的招式，羅德或許顯得有些陌生，但摩莉爾卻對此有所耳聞，在不同的時光中，摩莉爾聽聞過其他天使吟誦相同的經文，她知道，那是開啟雲中之門的經文。若是等到安道爾將經文吟誦完畢，雲中城的大門便會在此地徹底開啟，到了那時兩人需要面對的，可不只是安道爾天使一人，而是雲中城內的諸多強悍存在。

“別讓她開啟雲中之門！”揮舞著赤龍劍的摩莉爾，朝著一旁的羅德高聲提醒道，她可不想看到雲中之門開啟的情形。

羅德同樣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得知末日之刃即將完成鑄造的訊息後，只怕整個雲中城內的所有天使都會聞訊趕來，到了那時，除了司職審判的聖裁天使外，就連其餘大天使長也會盡數趕來，他們甚至會直接對上神器天使聯盟的掌控者，那可不是羅德希望見到的事情。

在沒有英雄的時光中，光是一位聖裁天使，便足以將整個地獄攪動的天翻地覆，等到諸多天使齊聚，就算羅德拿到了末日之刃，只怕也很難從中脫身，到時候必然會爆發一場慘烈的血戰。

羅德可不想看到那樣的情形出現，但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並沒有隨著摩莉爾那樣著急猛攻，而是積聚著氣元素權柄當中的力量，隨時準備應對突然狀況。

或許是羅德心中隱隱泛起的那幾分不安，在這一刻起到了大用，為了打斷聖裁天使的吟誦，摩莉爾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向其發起了猛攻，赤龍劍在摩莉爾的揮舞之下赫赫生風，爆發出了毀滅性的焰浪，然而安道爾避也不避，源於命運當中的加護，令她免受一切可能造成的傷害，而摩莉爾的這番動作，恰恰是她正等待的時機。

就在摩莉爾出現的那一瞬間，安道爾當即停止吟誦，哪還有半點引導經文的模樣？分明就是特意偽裝出來的陷阱，等待的便是摩莉爾出於對雲中之門開啟的忌憚，從而直衝而來，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過，屬於天使的利刃，在這一刻朝著摩莉爾橫掃而來，劍刃當中蘊藏的，是屬於命運的力量。

換成其他人在此，無論如何也逃不過那蘊藏著命運之威的一劍，當命中註定，那一劍一定會斬到敵人身上時，無論敵人做出什麼舉動，都只是垂死掙扎罷了，然而摩莉爾身上的命運枷鎖，事先也一併被路西法徹底破除，面對聖裁天使的那一劍，她仍舊有著應對的機會。

短暫的劍刃相觸，在聖裁天使早有準備的全力一劍之下，赤龍劍從中生生破碎開來，這一次就連屬於元素君主的力量，也無法繼續維持赤龍劍的完好無損，出現在羅德眼前的，只剩下一把碎成兩截的寶劍。

將赤龍劍徹底斬斷後，安道爾的利刃去勢不減，繼續沿著此前的路徑橫掃而過，眼看利刃即將斬中摩莉爾的身軀，反應過來的羅德，在這一刻及時動用火焰遁形的力量，將摩莉爾挪移到了安全的位置。

望著一旁的摩莉爾，羅德忍不住擦了擦頭頂的汗，從安道爾天使的那份動作當中，羅德察覺到了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安道爾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露出這樣的破綻，然而摩莉爾卻在一時不慎間上了她的當，最後只剩下重傷的下場。

安道爾的那一劍速度快到超乎想象，直到羅德將摩莉爾挪移到了安全的位置上，她身上的傷口處這才止不住的湧出血液來，如果不是羅德及時反應過來，在第一時間將她從聖裁天使的攻擊之下挪移開來，等待著她的最終下場，絕不會好到哪去，甚至會被聖裁天使一劍腰斬，根本沒有其他的可能。

想起聖裁天使揮出的可怕一劍，哪怕已經從她的攻擊之下挪移開來，眼下的摩莉爾仍舊是一副心有餘悸的神情，在那一刻，她彷彿真正看到了死亡臨近的場景，與之相比，以往所看重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如果不是羅德及時出手援助，就連摩莉爾也不敢想象自己最後的下場。

回到安全的位置後，摩莉爾本想捂著傷口站起身來，然而她的這番舉動，反而更加牽動了身上的傷口，血液從她側腰不斷湧出，哪怕是療傷魔法，也很難徹底治癒這如此嚴重的傷勢，強行活動的話，摩莉爾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更加糟糕的是，摩莉爾感受到了命運之力，正一點點將屬於她的意志吞沒，安道爾天使所持利刃當中的命運之力，正順著摩莉爾身上出現的傷口，向著她的周身不斷蔓延，用命運的羅網，重新將她徹底籠罩。

這一發現，也令摩莉爾心底一寒，那意味著路西法不久前的舉動徹底失效，被安道爾天使蘊藏命運之力的一劍傷到之後，摩莉爾已經無法超脫於命運之外，而是重新受到了命運的束縛，過往屬於英雄的一切，都正從摩莉爾的身上迅速遠去，眼下的她，已經不再是曾經的那位英雄，而成了受到命運束縛的普通生物，無法享有英雄之名。

安撫好一旁的摩莉爾後，羅德望著逐步臨近的天使，哪怕摩莉爾眼下傷勢過重，無法繼續迎敵，他也不可能放任整個鑄劍過程遭到破壞。

鑄劍師卡倫達已經為了神劍的鑄造，將自己的性命徹底獻上，就連靈魂也徹底融入了那把即將出世的神劍當中，羅德又怎麼能夠在這種時候放棄？哪怕眼下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也會繼續戰鬥，撐到末日之刃徹底成型的那一刻。

“小心，不要被她的利刃觸碰到。”正當羅德打算有所行動時，卻聽得一旁的摩莉爾朝自己提醒道，在安道爾天使的手中受傷後，摩莉爾也得出了自己的領悟，若是被安道爾的劍刃所傷，便會徹底受到命運的籠罩，因而主動向著羅德提醒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