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國際大勢與個人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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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人數比我們多幾十個，真打起來我們佔不到便宜，接下來該怎麼辦？”有人急忙出聲詢問。

朱峰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選擇大體有兩個方向。一是向前，一是向後。

向前意味著繼續之前的安排，搜尋寶物獲取戰利品；向後意味著避戰，為免跟何乘風的人起衝突，直接放棄眼前這些寶物。

放棄無疑會讓人心有不甘。

對方都欺負到頭上來了，大家都是血性戰兵，沒理由忍氣吞聲、委曲求全，把好處白白讓給對方，自己像喪家之犬一樣退走。

只看眾人神色，蘇安就知道隊伍不會選擇向後。

那就選擇繼續向前。

向前很可能要開戰。

“能不能跟何乘風開誠佈公地談一談，不開戰？”有人問。

這個問題問出來，尚未有人回答，那人自己就先搖了搖頭。

朱峰目光銳利地道：“如果何乘風是正派人物，那我們當然能談，因為大家都有原則底線，能守規矩。

“但與壞人有什麼好談的？那是與虎謀皮。

“就算對方事先答應，事後也有很大機率反悔。所謂的開誠佈公，不過是讓對方提前有所準備罷了。”

戰兵們紛紛頷首，基本認同這個說法。

蘇安再度感到訝異，這些人的心智居然都如此剛烈鐵血，即使面對不利困境都沒有任何幻想，不存在絲毫僥倖心理。

這可不是普通隊伍能做到的。

既然想打，那麼問題隨即變成另一個：能不能打？

隨後就是怎麼打的問題。

時間不多，眾人語速飛快地商議起來。

在朱峰的主持下，大大小小的隊長們從左到右依次發言，內容都十分簡短，無人長篇大論，更沒誰打斷別人。

等到幾名隊長都說過自己的意見，朱峰略作總結，提出一部分定議再丟擲一部分問題，承前啟後開始下一輪討論。

如是，當發言進行完三輪，方案確立之際，總耗時不過十幾分鍾而已。

這種效率看得蘇安嗔目結舌。

毫無疑問，這是明顯的軍中風格。

但即便是軍中議事，都少有如此雷厲風行的。

“誰要是再跟我說，這是一支臨時組成的雜牌隊伍，我第一個跟他急！”鄭南枝在一旁同樣看得目瞪口呆。

結合跟巨獸作戰的經歷，她覺自己其實是莫名其妙掉進了一群神仙當中。

......

“你們做好準備，如果事有不諧，一旦我發出訊號，各部提前展開行動，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說完這句話，何乘風大手一揮，示意隊伍跟朱峰的人手匯合，一起進入山丘洞府。

他自己則笑著迎上朱峰，兩人一起站在巨樹枝丫上，俯瞰全場掌控大局。

因為不用自己下場搜尋，隊伍又不會輕易出現問題，兩人閒來無事便聊起天來，為了分散朱峰的注意力，何乘風率先開啟話匣子：

“朱隊長是哪裡人？”

我是你爹，能不能不用這麼老套的開場白......朱峰腹誹一句，面上笑容和煦：“中山國人。”

“哦？”何乘風笑了笑，“中山國夾在幾個大國中間，生存環境一向不怎麼好，聽說這些年邊境一直不怎麼安寧，不知朱隊長怎麼看待這樣的國際形勢？”

朱峰呵呵兩聲：“我們的處境好得很。”

中山國處境確實不好，東北面是燕國，東南面有齊國，西北面是趙國，西南面是魏國。

燕、齊、趙、魏，皆位屬當世七大強國之列！

若不是中山國周邊還有幾個中小國家，僅憑這份地理位置，那就得是被吃得骨頭渣滓都不剩的下場。

不過，雖然中山國周邊尚有幾個鄰國，但這些鄰國大多投了燕齊趙魏，事事唯對方馬首是瞻，在事實上成為了對方的附庸國。

而中山國雖然比不上七大強國，但自身頗有國力，只是比他們弱一線而已。

真要去做別人的小弟，首先中山國自己就不樂意，其次則是別國不允許，畢竟四強在側，投哪一個其它三個都不會坐視不理。

燕齊趙魏都想吞了中山國，同時也防著其它國家吞併中山國，於是中山國就成了列強地緣政治博弈的犧牲品，國內不安矛盾四起。

相較而言，四強中燕國實力稍弱，對中山國的壓迫最少，故而雙方關係要好那麼一點。

正因如此，這回他們才能組建臨時同盟。

放眼整個天下，現如今妖族勢弱，主要勢力分為東南西北四大部分，所處的都是偏僻窮惡之地，資源有限實力尋常，且內部各有矛盾，早就不曾合力對人類國度發難。

故而人類勢大。

北境妖族所在之地，沃土很少，大部分領地千年冰封，實在不是什麼繁衍生息的好去處，一兩千年來實力一日不如一日。

燕國跟他們毗鄰而居，絕大部分時候要以一國之地對抗整個北境妖族，故而壓力大些。

真要是幾個強國聯合起來，北境妖族就沒法囂張。

這也是為什麼時隔千年，北境妖族費盡心思都要開啟遺蹟的原因。他們太需要用遺蹟中上古妖族的遺產，來提升自己的實力了。

夏商大陸南境的妖族，情況跟北境妖族差不多，同樣生活在險惡貧瘠的群山之中。

莫說匯聚國力北伐，能不年復一年的困厄下去就算不錯。

西境妖族處境稍好，但西境與中州相隔太遠，中間有大沙漠大雪山這樣的天然險阻，他們想要打回來亦是難上加難。

東境妖族生活於海島之上，人數最少，且有旋渦海這種幾乎無法通行的區域作為天然屏障，無論大陸上的人想打過去，還是海島上的妖族想打回來，那都是痴人說夢般的事情。

除非人類國度願意合作，組建同盟艦隊，亦或者海島妖族與北境、南境妖族聯手，不然誰也不會輕易深入旋渦海。

簡而言之，七大國對妖族現居的偏僻之地興趣寥寥。

中州富庶，地大物博資源豐富，故而七大國現在追求的，是在中州搶佔更多地盤，增強自身國力。

最近幾百年來，他們都在加緊自己吞併周圍的中小國家，大陸上伐交頻頻、烽煙不息。

燕國也好，中山國也罷，地處大陸北部，有北境妖族這柄利劍懸在頭頂，應付對方就已經頗為吃力，想要介入大陸風雲很多時候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長此以往，大家的國力此消彼長，等待燕國與中山國的結局肯定跟美好沾不上不邊。

何乘風此時開啟的這個話題，三言兩語當然聊不完，且很容易引發長篇大論，他就是故意想多分走一些朱峰的心神。

朱峰很配合，他雖然沒有多說中山國的形勢，卻把皮球踢回到了何乘風腳下：

“中山國面對的國際局勢再怎麼複雜，終究是有介入大陸風雲的機會，說不定什麼時候遇到合適契機，就能扶搖直上開闢新天地。

“倒是渤海國，孤懸東北，地廣人稀，開門就是海，漩渦風暴阻塞航路，連跟海外通商的機會都沒有。西面是長嶺山脈、北境妖族，想要往南卻被燕國堵死了通道。

“恕我直言，渤海國註定了是個孤兒的命。

“無論國際形勢如何，渤海國都沒有真正發展壯大的機會，永生永世都要面對發育不良的困境，蹉跎歲月步步沉淪。”

這番話直接把何乘風說得沉默不語。

渤海國位置擺在那裡，的確是先天不足，想偏安一隅吧，得時刻防著妖族攻打，想有所發展吧，門口有燕國這座大山。

所以啊，這回我們一定要在遺蹟有所作為！何乘風默默回應。

北境妖族要借遺蹟中的諸多寶物，提升實力恢復上古榮光，渤海國何嘗不是想靠著這些東西打破僵局，從而擁有大軍南下，破燕國入中州的機會？

未來在中州，也在這片遺蹟當中。

可渤海國實力弱小，莫說跟燕國相比，就連中山國都不如，此番三國超凡者深入秘境奪寶，渤海國超凡者若是再沒點手段不用些心思，那肯定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臨行前，上面給何乘風交代得很清楚：

此番進入長嶺山脈，渤海國是傾力而為，但自己家底薄，絕對不允許賠掉太多戰兵，到了遺蹟中，你們既要奪取寶物，又得儲存實力！

何乘風很清楚，此行一旦傷亡過大，日後很難找補回來。

之前朱峰等人與巨獸作戰，何乘風其實早早就聽到了動靜，但他沒有貿然下場干預，而是等待坐收漁翁之利的時機。

在他的設想中，即便朱峰等人死絕，事後他也能收集對方的各種武器與物資。

這些東西雖然比不上遺蹟寶物，但放在外面也是一筆價值不菲的收穫。

何乘風沒想到的是，面對三百多頭巨獸，朱峰等人居然打贏了。

從那一刻開始，他就判斷出這支隊伍非比尋常，在遺蹟中必能有所斬獲。所以他尋求與朱峰合作，想要強強聯合。

孰料朱峰竟是拒絕了他的提議。

何乘風很不高興，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派遣隊伍中善於跟蹤、隱匿的十級強者，暗中尾隨朱峰等人。

探索遺蹟風險重重，妖族修士也好，時空縫隙也罷，包括原力亂流在內，都是可以奪人性命的存在。

與其自己去冒險，摸著石頭過河，不如跟在朱峰等人後面，讓朱峰的隊伍為他們開道。

如此一來，風險是朱峰等人的，一旦對方發現寶藏，他們還能及時下場摻和一腳，仗著己方人多勢眾去平分對方的收益。

而要是寶物足夠多，收穫足夠大，一次就能吃飽，那他們還能趁其不備背後捅刀，殺人奪寶逃之夭夭！

事後完全可以直接離開遺蹟，不再繼續於遺蹟中冒險。

於渤海國而言，寶物自然是越多越好，那關係著國家大計，但就何乘風個人來說，寶物夠用就行，國家大事不是他能左右的，也無法帶給他即時好處，所以跟他沒什麼關係。

只要收穫達到一定標準，何乘風回去之後自然就可以憑著這份功勞升遷，獲得一份光明前途。

而寶物多了也不都是他自己的，得上交，可多在遺蹟中逗留一刻就多一分風險，實在得不償失。

見好就收，及時把寶物帶回去確立功勞才是正經。

完美。

一切都很完美。

因為這份完美，何乘風並不太介意朱峰話裡的冒犯，他現在關心的是，自己的隊伍到底能在山丘洞府中有多少收穫，以及有沒有一口吃下這些寶物的機會。

他密切注視著山丘，並沒有多看朱峰。

於是，趁他不備，朱峰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