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幸福是比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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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鬍子等人的確很硬氣，寧願餓著肚子，也不願出賣他們的部落族人，甚至做好了被嚴刑拷問的準備。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在他們拒絕了那個黑服帝國人的提議後，對方居然沒有再為難他們。

甚至還在兩天後恢復了對他們的食物供給。

只是這一次放在他們面前的食物讓他們的臉色都很是難看。

——橡子黑麥餅。

這是龍嵴山脈的野人部落中最常見的一種主食，由於黑麥比小麥更能適應寒冷的環境，對土壤要求更低，因此也被野人們大面積種植。

不過單純種黑麥不夠一整個部落吃，因此他們又往黑麥餅中摻雜了一些橡子粉，配合山裡打獵得到的獸肉，透過煙燻儲存。

這樣就能勉強讓部落裡的人填飽肚子了。

當然這只是風調雨順的時候，如果趕上收成不好，東西不夠吃他們就只能互相劫掠，或者相約一起下山去搶那些矮人的了。

再次吃到熟悉的家鄉美食，紅鬍子等人卻是一點也不感到溫馨和幸福。

因為這些食物都是那些帝國人搶來的，被搶的是個名叫巨鴉的部落，在附近非常有名，部落上下加起來有七八百人之眾。

但是這次他們面對的敵人人數卻是他們的十幾倍，而且巨鴉部落裡大部分戰士都隨那些矮人去堵山口了。

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就更沒什麼抵抗之力了。

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女領主將他們的所有存糧都給搬空了，一粒麥子都沒留給他們。

有老野人想上前阻攔，然而卻被帝國計程車兵踹翻在地，但是那老野人依舊抱著面前士兵的大腿，又指了指身後一個挺著個大肚子的女野人，苦苦哀求。

然而換來的只是一頓毒打。

目睹這一幕紅鬍子等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雖然他們不是巨鴉部落的人，甚至有的還跟巨鴉部落有仇。

可是同屬龍嵴山脈中的野人，看到巨鴉部落遭遇滅頂之災，他們不由也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之情來。

現在才剛剛入冬，春天還早的很，如果在這時失去所有存糧，巨鴉部落中絕大多數人都要餓死。

只有那些最強壯的戰士或是年輕的女人，才有可能找到新的部落接納他們。

這也是為什麼那個老野人如此絕望的原因，因為像他，還有那個懷孕的女野人，都很難找到新的容身之地。

女領主見狀不由也生出惻隱之心來，搶到糧食後的興奮之情也減輕了許多。

這是她第二次感受到戰爭的殘酷，而上一次還是在聽到庫倫侯爵身故的噩耗時。

杜倫是過來人，注意到兔子小姐的失落，主動開口道，“後面的劫掠交給我來做吧，您可以帶人在這裡休整一段時間。”

“不，”兔子小姐搖頭，“我可是殺過一頭龍的，而且還是比武大會的冠軍，沒有那麼脆弱。”

“但戰爭是截然不同的事情，”前御林侍衛長道，“作為主帥，您的任何一道命令都可能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尤其當追求勝利的渴望與內心的道德相沖突時，很容易讓人感到煎熬。”

“你是怎麼解決這問題的呢？”女領主虛心求教道。

“您聽說過白銀騎士的大名吧。”杜倫道，“他擁有作為騎士的所有美德，和很多人一樣，我也非常仰慕他，年輕時還試圖模彷他。

“但是後來我發現我沒法成為他，特別是在就任御林侍衛長後，我選擇對陛下保持絕對的忠誠，這意味著我也要放棄一些東西，一些非常珍貴的東西。”

兔子小姐聞言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這就是為什麼明知道可能會連累你的妻子、女兒，還有背後的家族，但你依然選擇站出來指證加爾斯的原因嗎？”

“這是我選擇的道路，您的道路也要由您自己來選擇。”杜倫道。

女領主先是皺眉思索，接著又露出猶豫之色來，似乎在進行激烈的心裡鬥爭，不過最終她的眉頭還是又鬆開了。

“您有答桉了嗎？”

“沒有。”兔子小姐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是我知道拿不準的時候該聽誰的，這就足夠了。

“幫我把那些野人集合起來吧，告訴他們只有按我說的做，才能吃飽飯，對了，還能一週雙休。”

女領主搶完巨鴉部落，用他們的糧食做工資，就地招募了一批人手，去打下一個野人部落。

帝國的軍人們主要負責在後面壓陣，防止那些野人半路逃跑。

不過他們這屬實是有點多慮了，沒有糧食，那些野人就算逃走也要餓死，即便沒有那些帝國人在後面跟著，他們現在也得去跟鄰居拼命了。

而且巨鴉在附近屬於大部落，哪怕現在剩下的青壯不多，但其他部落就更少了，所以兔子小姐的打劫計劃也進行的格外順利。

等她搶到第五個部落的時候，紅鬍子等人終於開始有點坐不住了。

那些野人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巨鴉部落遭殃並不是因為運氣不好，恰好被這支帝國軍隊給撞上。

而是這些帝國人真的有辦法能找出那些藏在深山裡的部落。

這個結論讓紅鬍子等人感受到深深的恐懼。

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對面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可事實就這麼被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相信。

而且照這麼搶下去，遲早會輪到他們的部落。

和巨鴉部落一樣，他們當然也抵抗不了這支帝國大軍，於是這些野人俘虜全都慌了起來。

還有人嚷嚷著要見李俞。

可惜這會兒正好趕上李俞週六日放假，雙休教的先知再回來已經是八天後了。

兔子小姐都已經吃習慣了橡子黑麥餅，這玩意兒味道一般，跟麵包肯定沒法比，不過眼下也不是挑食的時候。

女領主以身作則，帶領一幫貴族們先啃了起來，於是下面的人也都沒再抱怨。

而且幸福都是比出來的，看著那些餓肚子的野人，再看看自己手裡的橡子黑麥餅，頓時就會覺得這不怎麼起眼的餅子也變得可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