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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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奧列夫並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等待著自己，當他率領第一軍團急行軍感到波恩要塞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還好為了以防萬一，我們並沒有在太遠的地方安營紮寨，不然還真是麻煩。”

望著地平線彼端的波恩要塞的小黑點，克里奧列夫將軍也是感慨了一句，接著他面色一肅。

“好了，我知道大家都累了，不過我們必須立刻前進，儘快在天黑前趕到波恩要塞。卡爾，準備好對要塞的交接工作。還有我們必須對要塞進行改建………算了，到地方再說吧。”

克里奧列夫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他這一輩子還從來沒有打過這麼憋屈的仗，但是現在看起來，哪怕再憋屈，自己也是不打不行了。

不僅如此，克里奧列夫也可以感覺到，自己手下計程車氣非常消沉，其實這也可以理解。第一軍團作為赫爾曼的王牌軍團，自從史提瑟宰相奪權之後，就一直與他們相處不好，很多將領都非常看不慣史提瑟宰相以及評議會的行為，私下裡也多有抱怨。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們也只是私下抱怨，但是直到第四軍團反水，打出了清君側，誅佞臣的旗幟之後，第一軍團裡有不少將領也是人心思動。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畢竟他們和評議會已經是水火不容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不乾脆幹掉這群魚肉國家的王八蛋？

這已經不只是私下討論了，甚至還有一次將領聯名上書克里奧列夫將軍，但是都被他壓了下去。

而眼下，評議會不但要他們與對方戰鬥，甚至還完全無視他們的情況，強行制定戰略———說實話，以前沒有想法的將領和士兵，現在也必須得有想法了。

誰都不想送死不是？

就評議會這騷操作，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自己把敵人擊敗了，難道評議會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克里奧列夫也知道下面人心思動，但是他也沒有辦法，於是他現在只能夠強行壓抑住自己內心的煩悶，然後將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將到來的防禦戰上。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到達要塞時，忽然傳令兵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將，將軍………情況不太對勁……………”

“又怎麼了？”

看著眼前的傳令兵這幅結結巴巴的樣子，克里奧列夫也是不由的皺起眉頭，他又不是什麼沒脾氣的老好人。一天內遇到了這麼多不愉快的事情，哪怕克里奧列夫再怎麼有涵養，這會兒聲音之中也是帶了幾分怒氣。

而感受到克里奧列夫的怒氣，那個傳令兵更是面色慘白，不過還是急忙開口說道。

“我們按照您的要求，到達要塞，但是他們不肯開門！說是必須要見到您親自確認！”

這群該死的王八蛋！

克里奧列夫聽到這裡，頓時怒氣沖天，血湧上頭。他可是第一軍團的將軍！第一軍團更是赫爾曼的王牌軍團，而現在，這麼一個區區的要塞守備部隊，都敢給自己臉色看了？這群人怕不是活膩了！

“我去看看，到底是誰膽敢攔住我們第一軍團！

”

這會兒克里奧列夫也是氣炸了，怒氣衝衝的拔腿就往前面走，而副官卡爾也是跟在他的身後，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隊伍的前方，也就是波恩要塞大門的位置。

在夕陽的照耀下，這座要塞顯得有些瘮人，而在城牆上，身穿著赫爾曼盔甲計程車兵也是全副武裝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起來倒是非常嚴肅認真，克里奧列夫冷冷的掃了一眼這些士兵，接著收回目光，大聲喊到。

“我是克里奧列夫，奉評議會的命令前來接管波恩要塞，立刻開門！”

“轟隆隆隆……………”

伴隨著克里奧列夫話音落下，要塞的大門緩緩開啟，看到這一幕，眾人也是鬆了口氣。然而，還沒有等他們準備進入要塞，就看見一個高大的黑影從中走出，它穿著漆黑的盔甲，帶著彷彿骷髏般的頭盔，身後還揹著一把巨大的戰錘，身高簡直和巨人沒有什麼區別。

看到這個巨人的出現，克里奧列夫皺了下眉頭，而旁邊計程車兵們也是緊張了起來。

接著，他們就看見這個巨人走到了克里奧列夫的面前，盯視著他。

“很抱歉，克里奧列夫將軍，我不能讓你進入這座要塞。”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

面對克里奧列夫的詢問，端木槐呵呵一笑，接著勐然拿起戰錘，直接一錘砸在了克里奧列夫面前的地面上。

“因為這座要塞，已經屬於我們審判庭了！”

“什麼？！”

聽到端木槐的說話，克里奧列夫和副官卡爾頓時大驚失色，他們再次抬起頭來，向著城牆望去，只見這一次，數十個身穿法袍的魔法師從那些赫爾曼士兵身後出現，舉起法杖瞄準了他們，很明顯，這並不是在開玩笑，也就是說………這座要塞已經被審判庭給拿下了？

怎麼可能？自己明明一直有派人盯視著，如果審判庭入侵了要塞，為什麼沒有動靜？

但是哪怕再難以置信，眼下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克里奧列夫咬緊牙關，注視著端木槐，不管怎麼說，現在自己已經是中了計，對方甚至還有魔法師………在這種距離，他們根本就逃不掉！

該死，這一切，都是他們的計策嗎？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克里奧列夫盯視著端木槐，冷冷的開口詢問道，而端木槐則聳聳肩膀。

“不怎麼樣，其實我只是想要問你一個問題。”

“…………………問題？”

“沒錯。”

端木槐點了點頭。

“我對你不是很熟悉，我也只是聽說，第一軍團的大將克里奧列夫不但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將，而且還是一位智將。而他的副官也是智勇雙全，被公認為克里奧列夫左膀右臂的人物，因此，我只想要問你們………你們究竟效忠於誰？”

“…………………”

聽到端木槐的詢問，克里奧列夫抽動了一下眼角，沒有說話。

“效忠於皇帝？但是現在皇帝已被架空，連各國高官都知道，赫爾曼的新任皇帝只是一個毫無影響力和權力的傀儡。或者說？你們是效忠於國家？那麼你們已經看到了，這個國家現在的情況，人民缺衣少食，在這種天寒地凍，氣候惡劣的環境裡，他們甚至都無法吃飽穿暖，而那些貴族高層則是大魚大肉，錦衣玉食。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一面說著，端木槐一面舉起手來，指向了遠方。

“就在那裡，所以，我很好奇，你們究竟是為誰而戰？為何而戰？”

聽到這裡，克里奧列夫將軍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接著，他抬起頭來，盯視著端木槐。

“老夫是獻身赫爾曼皇國的黑金騎士，這把老骨頭就算到死，也註定會像騎士一樣戰鬥。”

“騎士？”

端木槐輕嗤了一聲。

“騎士不應該是忠於國家，忠於主君，忠於子民嗎？為了維護評議會腐敗的權益和那些魚肉人民的高官，又有什麼騎士榮譽可言？”

“……………………”

克里奧列夫緊握雙拳，一言不發，而副官卡爾也是漲紅著臉，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然而，接下來端木槐的說話，卻是讓克里奧列夫和卡爾都是一愣。

“我不會殺了你，更不會抓你，因為我的敵人不是你。”

“你不打算抓老夫嗎？”

聽到端木槐的說話，克里奧列夫詫異的抬起頭來望著他，而端木槐則搖了搖頭。

“我說了，我的敵人不是你，無論你是出於什麼頑固心理站在我面前都是一樣。不管你是智將也好什麼也好，在這裡，並沒有你發揮的空間。”

“你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裡，克里奧列夫微微吃了一驚，而端木槐並沒有回答他的說話，只是勐一揮手。

“所有人聽好了，我是審判庭大審判官端木槐，我來到這裡，是為了討伐與奧茲司教勾結的史提瑟等膽敢挑釁審判庭的異端邪徒！如果你們不怕死，就大可以來試試看，能不能夠殺死我！”

說完這句話，端木槐對著克里奧列夫呵呵一笑，接著轉身重新走回了要塞。與此同時，城牆上那些魔法師也重新消失，只有穿著赫爾曼盔甲計程車兵依舊站在那裡。

但是這一刻，克里奧列夫完全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相反，他整個人彷彿墜入冰窟一般，全身發寒！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端木槐的目的！

對方根本不需要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的！但是現在，他已經當著第一軍團士兵的面，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那麼評議會自然也會知道這件事，那麼評議會那邊在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有什麼想法？

事實上，沒過多久，克里奧列夫的預感就變成了現實。

“總司令官下令，要求第一軍團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奪回波恩要塞，活捉審判官！”

果然……………

看著手中的命令，克里奧列夫咬緊牙關，站在評議會的立場上，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喜訊。畢竟波恩要塞並不大，撐死最多也就只能夠容納五千人，而第一軍團出動了四萬名士兵，任何人看到這個比例，都會認為波恩要塞絕對不可能撐住！

而站在評議會的立場上，如果他們能夠活捉那名大審判官，說不定可以以他為人質，獲得審判庭那些強大又奇怪的武器！

也就是說，那位審判官是用自己做誘餌，引評議會入局！

不得不說，這一招的確大膽，而且克里奧列夫怎麼也想不明白，對方究竟哪兒來的勇氣，率領最多五千人和四萬人死磕？

這不是送死嗎？

但是………對方既然會特意這麼做，肯定是早有準備………

“我們該怎麼做？大人？”

“我們沒有選擇。”

克里奧列夫搖了搖頭，扔掉了手中的信函。

“這是評議會的命令，我們只能照做………準備進攻吧。”

克里奧列夫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審判官說他的敵人不是自己了。

的確………從頭到尾，這一切都是那個審判官與史提瑟宰相以及評議會之間的較量，而自己，充其量也不過只是評議會的一顆棋子罷了。

這一刻，克里奧列夫，這名身經百戰的智將，只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