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千門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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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年,我十九歲,高三的第三次復讀,這一年的學費,是我爸賣了家裡的母豬,又找鄰居借了一筆錢湊的。
這一年,可能是害怕名落孫山之後我爸眼裡的光散去,也有可能是終於開竅,我的成績開始有了起色,我堅信這一年我定會有所收穫。
然而就在我燃起希望鬥志昂揚的時候,一場意外改變了我的命運,班裡一個很漂亮的女生找我問一道數學題,她的名字我記得很清楚,叫李琳琳,是公認的校花。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找我問題,我耐心解答,這本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結果解題的過程被她的一個追求者看見,那是我們學校的校霸,名字叫吳晨。
他一直追求李琳琳未果,見到這一幕,記恨上了我,下課之後,我被一群人堵在廁所,任憑我怎麼解釋都無用,在扇了幾耳光之後,他逼我下跪道歉,問候我的家人。
我忍無可忍,還了手,一群人打我一個,我死死的抓住吳晨,拳頭往他臉上砸。
農村出身的我有的是力氣。
最終我被打趴在地,吳晨被我打斷了鼻樑骨,耳膜穿孔,構成輕傷。
吳晨的父親很有能力,在他的施壓下,學校決定以打架鬥毆開除正當防衛的我。
我爸拉著我,先是在學校跪了一下午。
又去吳晨家門口小區門口跪了一天。
那個小區,高檔的我們進不去。
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絕望。
然而,我們的下跪沒有求得原諒。
螻蟻的命運不值得他們同情。
我爸的悲慟讓我心如刀絞。
夜裡,我摸進宿舍,把沉睡中的吳晨拉起來,打到下跪,當時的我如同瘋子,他的那幫小弟無人敢上前。
打完之後,我說你可以報警,但是我最在意的東西已經被你毀了,坐牢我也不會怕,只要我不死,我絕對殺你全家。
他沒有報警。
我也沒有再回學校。
在家待了一個月之後,我準備外出去南方打工。
臨行前,我媽給我裝了一揹包的鹹菜饅頭。
我爸把我送到村口,塞給我一包煙。
他說阿成。
你以後是大人了。
我咬著牙揮手。
轉身已經淚流滿面。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坐火車,在中途吃飯的時候,我看到了那裡面的四百塊錢,那是我媽偷偷塞給我的,全是毛票,最大的面值五元,眼淚再次無法抑制。
偷偷抹掉了眼淚,我掏出了一本書看了起來,宋朝道靜和尚寫的入地眼全書,從龍,穴,砂,水,向講風水,自從小時候看過一個風水先生做法,我就比較喜歡這種東西,當然,只是興趣愛好,風水這東西,我看不太懂,不過書裡一句話我很喜歡。
鬼神可不敬,但不可欺。
車廂裡面很熱鬧,我的鄰座是一個氣質跟我父親類似的樸素中年人,他一路上都死死的揣著自己的包裹,緊張的東張西望,可他越是這樣,就越發的引起了周圍人的目光,大家都能意識到這個男人懷裡的東西不簡單。
終於在一個小時之後,另外一個氣質不俗的老人湊過去跟這個中年人小聲的嘀咕了起來,中年人一開始很是戒備,在老人耐心的詢問下,這才說了實情。
他說他在工地上做小工,工地挖土方的時候挖出來了一個墓坑子,工人們瞞著上面沒報上去,把這墓坑子給掏了,他去的晚,沒搶到金銀珠寶,只是從角落裡找到了一個小玩意兒。
在老人孜孜不倦的勸解下,中年人開啟了包裹,露出了裡面的一個青銅香爐。
老人拿過來把玩了一番,說這玩意兒看起來挺精緻,你想賣多少錢?
中年人搖了搖頭說俺也不知道,工頭欠俺五百塊錢,你要是給俺五百,我就把這爐子給你了。
他們的對話,吸引了太多人過去,就在即將成交的時候,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掏出了一千塊錢遞給了中年人道:“我給你一千,這爐子我要了。”
老人立馬不願意了,說年輕人,總要講究個先來後到吧?你這橫插一刀,可不符合江湖規矩。
中年人很質樸,看著這一千塊錢,嚥了咽口水,卻還是說小哥,俺跟這個大叔說好了都。。。
年輕人被頂了,冷哼一聲道:“你可真是個傻缺,這玩意兒是宣德爐,你看這底款,大明宣德年制,放市場上起碼值個二十萬!五百塊錢就賣了?!”
老頭很生氣,站起來指著年輕人就罵,說沒你這麼辦事兒的,倆人就吵吵了起來,而中年人一聽這個爐子值二十萬,立馬就揣回懷裡不賣了。
爭吵撕扯過後,倆人決定拍賣,價錢很快抬到了三千,沒辦法,倆人對中年人連哄帶嚇的,說這玩意兒值錢是值錢,可地底下挖出來的那是國家的,你要是被沒收了那就一文不值,說不定還要追究你的責任,不如趕緊賣了落袋為安。
而後,周圍的人也有人出錢競拍,能用幾千塊買一個下車就能賣二十萬的寶貝,心動的人很多。
我也心動不已。
可是捏著兜裡貼肉放著的一沓零錢,根本就不夠去買,心裡在遺憾的同時甚至還有點替那個老者可惜——如果不是那個年輕人懂行出來攪合,他就能用五百塊買來一個二十萬的東西!
這時候,我對面坐著的那個看報紙的男人說話了,他大概四五十歲,長得有點賊眉鼠眼。
他放下報紙發出了一聲冷笑道:“小夥子,心動了對吧?別搭理他們,騙人的。千門的出來做個局騙一波,盜門的再順一遍,再清的水也要渾了,你看吧,等一會兒就是一群人哭爹喊娘。”
“嗯?”我不解的說道。
“你等著看就是了。”男人笑了笑不說話了。
最後,這個宣德爐被車廂裡的另外一個人以七千二百塊現金拍走了,老頭跟那個識貨的小夥子都十分的氣氛罵罵咧咧,中年人也很委屈的說二十萬的東西就賣了這麼點,二十萬都能買俺的命了。
拍中爐子的人甩下現金,把編織袋給搶了過去說道,那小夥子剛說的沒錯,錢揣兜裡才是自己的,有那二十萬,你命裡未必擔得起這筆財,到時候被抓起來蹲了號子可是一毛錢都沒了。
老頭和小夥子氣的不在這個車廂坐了,中年人得了錢也在下一站下了車。
拍中爐子的人成了唯一的贏家,眾人都過去看稀奇,說老闆大氣,有錢人賺錢是真容易,這一倒手就賺了十幾倍,各個都難以掩蓋臉上那羨慕嫉妒的表情。
不一會兒,一男一女從另外的車廂走了過來,倆人年紀不大,約麼三十歲左右,像是一對夫妻,男人臉上有個很長的疤痕,暫且叫他疤臉,女人則長的十分漂亮。
二人也是聽說了這個車廂的熱鬧事兒過來看熱鬧的,在經過我們身邊的時候,對面的男人放下了報紙,對著這一男一女擺了個手勢。
這個手勢很奇怪,左手豎起大拇指,拇指頂在右手的手掌心,像是抱拳,又不像。
疤臉愣了一下,隨即還了男人一個手勢,不過他的速度很快我沒看明白。
男人說了一句:祖師遺下三件寶,眾房弟子得真傳,乾坤交泰離濟坎,江湖四海顯名聲。
疤臉回說道:祖師傳下三隻手,東方日出見分明。
男人再抬手說道:在家日月公,在外併肩子,二位榮哥,高高手。
疤臉點頭道:老海,都是吃擱唸的排琴,人不親藝親,藝不親祖師爺還親呢,客氣了。
之後便擦身而過。
一個小時之後,車廂裡有人叫了一聲錢丟了。
接著,此起彼伏的叫罵聲,痛哭聲,剛才參與拍賣的人,幾乎都丟掉了自己隨身帶的錢。
我立馬緊張的去摸自己的口袋,還好,兜裡的錢還在。
我不由的合上了書看向了對面的男人道:“您是怎麼知道的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的這雙眼睛,比孫悟空的火眼金睛還要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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