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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啊……”衛靖站在小丘上,轉身四顧遼闊平原,遠山的另一端,已經升起了太陽,清晨的風吹拂著衛靖身軀,他覺得這一陣風幾乎要將他連日來的疲累都吹去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在草原上翻了兩個筋斗,踢腳揮拳一番,突然覺得頭暈虛弱,只好坐下歇息,畢竟他已經好久沒吃東西了。
昨夜,他們終於自地底爬出,來到草原之上,他們朝著西北方向那百疊屋村走,李嶽一跛一跛地大步跨走,衛靖和公孫遙則步履蹣跚跟在後頭,他們頭頂著滿天星點,聽著李嶽沉靜述說著往事,直到他們感到身子和雙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無論如何也走不動了,李嶽才領著他們在一處小丘邊歇息,他們拔起地上的青草放入口裡咀嚼,吸取一些汁液解渴,然後躺下歇息,三人很快便睡著了,直到日出。
衛靖摸著肚子嘆氣喊餓,見公孫遙和李嶽也已起身,便問:“李嶽叔叔,還要走多久才能到那百疊屋村?裡頭可有賣吃的?”
他指著遠方那奇異樓城,他從未見過那麼古怪的建築,遠遠看去便是一棟大樓城,但比起來湖市最大的建築還要大上許多,便像是在一群破爛小屋之上,再堆疊建蓋上新的破爛小屋,層層疊疊、歪歪斜斜地蓋成了這麼一棟大樓城。
和昨晚相比,李嶽似乎陰鬱沉悶了些,他的眼神呆滯,默默望著遠方,直到衛靖追問數次,他這才回答:“一般小鎮裡有的,百疊屋村都有,不過便是髒了些、窮了些、破了些,專門便給我們這種人待的。”李嶽拍了拍身上的草渣,一拐一拐地往百疊屋村的方向走去。
“那不就和地下來湖差不多了,只不過是長在地上的。”衛靖與公孫遙跟在李嶽身後走,公孫遙看著李嶽跛了的左腿,知道那是當年英雄會上,讓罪堂審問時給打斷的,他心中激起了一股同仇敵愾的情緒,很想上前攙扶著李嶽走,但他並沒有這麼做,李嶽雖然跛了,但此時的身形仍然比他和衛靖強健太多。
“那個李晟真不是個東西,竟安排這種毒計來陷害自己的親生兄弟。”衛靖唾罵著,大發議論,數落著李晟的不是,昨夜他聽李嶽述說往事,起初便只以為全都是李嶽那幹手下魯莽濫殺,鑄下大錯,但緊接著得知後續經過,這才曉得這整套戲碼,全是由李晟一手策劃。
伶兒只是李晟的親信花了數百銀顧來誘使李嶽上當的一名青樓女子,在此之前,也有數名身懷同樣任務的女子在李嶽身旁出現,或是裝作受了盜匪欺凌、或是裝作自遠方而來,無依無靠。
李嶽愛上了伶兒之後,此計便已成一半,馬天敬、那何姓老幫眾、被屠戮的大宅一家、兩個逃生丫鬟等,自然都是李晟一一安排,在適時的時候登場,負責進行他們各自的任務,為的便是要讓李嶽在英雄大會之上身敗名裂。
“李晟既已是幫主,何必如此?即便要鞏固自己地位,也無須在剿匪大戰之前動手,那不是使己方少了一大助力嗎?”公孫遙不解地問。
衛靖哈哈一笑說:“道理很簡單,李晟武功遠不如李嶽叔叔,他必定是擔心剿匪戰役時李嶽叔叔大出風頭,名聲遠遠超過他,這可能會威脅到他幫主之位,所以費了好大功夫安排這樣子的奸計,來陷害李嶽叔叔。”
“若真是如此,那麼李晟未免也太過狠毒,為了誣陷李嶽叔叔,便犧牲了那大宅之中數十條人命……”
衛靖揮手說著:“那大宅中人必然也是李晟安排的,什麼壞丈夫、什麼媳婦兒子,當然全是假的。那些大宅裡頭的奴僕、丫環、老爺、姐妹們,想來都是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傢伙,收下好處合演這出戏,只是他們可不知道最後會被殺死罷了,馬天敬等濫殺一通,不但照足了劇本行事,也算是殺人滅口,連後謝都省了,我猜一定是這樣!”
“心狠手辣至如此地步,我真難以想像……”公孫遙嘆了口氣,搖搖頭說。
“嘿嘿,李晟處心積慮,除去了李嶽叔叔這心腹大患,可惜他也當不了多久的幫主,最後還是死了;那個誣陷李嶽叔叔的老幫眾想來也老死了,伶兒和那兩個丫環現在倒不知在哪兒……不,李晟恐怕不會留下活口,只怕他們早給滅口了;馬天敬倒是生龍活虎,還當上無雙堂副堂主,好在神兵大會時樊軍打斷了他一條手,也算是替李嶽叔叔出了口氣。”衛靖滔滔不絕地說。
李嶽對兩人言語充耳不聞,默默一拐一拐地走,此時聽見了衛靖提起馬天敬,這才朝衛靖瞥了幾眼,冷冷地問:“你們見過了馬天敬?”
“是啊,他現在和滿全利、秦孟先、魯雄,同為無雙堂四個副堂主。”
“若不是我的瘋癲病,我早已去了闖天門,找他‘敘舊’了……”李嶽看著自己右手,緩緩地張開、合起。
“李嶽叔叔,你獨自前往地下來湖,就是為了要去那神兵大會找李晟和馬天敬報仇?這麼多年來,你從未返回來湖市?你的瘋癲病,是因為那時給氣出來的嗎?你昨晚還沒說你是如何從前往刑堂的木板車上逃脫的。”衛靖連珠炮似地追問。
李嶽抬頭看著蒼天,按了按自己腦袋,露出了猙獰的神情,彷彿頭疼一般,衛靖見了李嶽如此模樣,便不敢再追問,就怕激起他的瘋癲病,一下子六親不認,大開殺戒,那可不妙。
李嶽閉起了眼睛,用手指在腦袋上敲著,跟著猛力拍打,發出好響亮的聲音,好一會兒,這才舒了口氣,悠悠地說:“這不是氣出來的,是讓闖天門中一個絕頂高手傷的,他一刀砍在我腦袋上,我能活下來,已經是老天爺賞賜……”
“天底下竟然有人能勝得了李嶽叔叔?”衛靖佯裝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問:“難道是馬天敬?”
“呸!馬天敬也算絕頂高手?”李嶽怒叱一聲,瞪了衛靖一眼,見衛靖嚇得不再說話,怒氣才消減了些,說:“而且誰說我輸了?我一個打他們幾十個,殺了一堆王八羔子,那個斬我一刀的傢伙,也不好過,他被我摘下了一條胳臂,嘿嘿……”
“原來是神武堂的藤田!”衛靖和公孫遙同聲說。
“你們也見過藤田?”
“神武堂現在三個副堂主,一個是藤田、一個是使彎刀的老駝子、一個叫青眼兒,那青眼兒年紀尚輕,李嶽叔叔你當年應該是沒有見過。”
“使彎刀的老駝子……是了,是那駝神,他的彎刀也是一絕……仔細想想,我的仇人現在在世的,似乎倒還不少……”李嶽回頭看了看那已經幾乎看不見的幾排老屋,是這附近通往地下來湖唯一的入口,是個荒廢許久的小鄉鎮。
“李嶽叔叔,馬天敬背叛了你,還押著你前往闖天門刑堂要處決你,你便乖乖地讓他押去?當時你應當已經知道你大哥李晟的毒計了吧。”衛靖對李嶽逃脫的經過十分好奇,便換了種方式問。
李嶽搖看著遠方,好半晌才呢喃說著:“那時我還來不及想這些,我的腦袋之中,是一片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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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藥的英雄酒藥力逐漸發揮,悲痛侵蝕了李嶽的心肺,他閉上了眼睛,任由人處置。
一陣襲上口鼻的清涼感覺使他再度回神,他全身被綁縛了一圈一圈的粗麻繩,被固定在一臺木板車之上,他讓一片草蓆蓋住了全身,看不見外頭動靜。
他聽見了大揚府主廳喧鬧嘈雜之聲,感到身旁有些人走動交談,馬天敬也夾雜其中,他恨不得立時跳下木板車,一拳打死馬天敬,但他沒有這麼做,他的腦袋還轟轟亂亂的,回想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跟著,木板車動了,似乎是讓兩匹馬拖著前進,有一票人馬隨著木板車一起行動,他從那些人的口中得知,這路人馬正循著無人小路,趕往闖天門刑堂,為的是處決自己。
在顛簸的路程中,他閉著眼睛,心寒如冰,聽著那些幫眾談論這件事兒,他終於想透了全盤經過。
“哈哈,伶兒,你幹嘛一直看那傢伙,難不成你真對他有意思了?”一個幫眾哈哈大笑。
李嶽一怔,這才知道原來伶兒也跟在這陣仗之中。
伶兒與一名幫眾同乘著一匹馬,跟在這隊伍之中,神情冷淡,看著前方兩匹馬上兩個幫眾,一人拉著一條繩子,拖動著後頭的木板推車。
“話說起來,咱們每一個人與你的關係,比起你和李嶽的關係都要來得深厚,咱們每一個都是你的丈夫,李嶽大概只有那夜送你就醫之時,見過你的身體而已,每次想起李嶽期待與你見面時的模樣,便覺得好笑!”幫眾們轟然笑著。
“你們閉嘴!”伶兒憤怒尖叫,跟著頹喪低頭,黯然不語。
李嶽靜靜躺在木板車上,一動也不動,他的口仍緊縛著那染紅了的巾布,他口中還有許多酒瓶碎片,他的膝蓋斷骨隨著顛簸路程不停顫動,但他此時幾乎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全都讓自胸膛之間擂鳴散發而出的巨大悲痛淹沒了。
她好半晌才說:“各位好哥哥們……我的那份錢不要了,分給你們吧,你們將他放了……”
“啊哈,這娘們當真愛上他了!”“伶兒,你以為你當真可以分得一筆錢,遠走高飛?”“你當咱們比李嶽還蠢,放了他,等他回來找咱們報仇?”
伶兒冷冷地說:“你們可以打斷他另一條腿,讓他完全跛了,一個雙腿都斷了的跛子,如何找你們報仇?你們要殺我滅口,可以,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但我還是希望你們放了他……”
“這多麻煩啊!李嶽這傢伙的腿又粗又硬,你沒看剛剛打斷了多少棍子,待會一刀抹在他脖子上,我便不信這笨傢伙連脖子上的血脈都是堅硬的,哈──”一個幫眾大笑,揮動鞭子在草蓆上呼呼抽打幾記。
其餘的幫眾紛紛起鬨:“小張,平時你在李嶽身旁搖頭擺尾,像個小跟班似地,現在可狂妄了!”
“囉嗦,你還不是一樣!”
“你們不放也不行,我剛剛讓他服下了解藥,待會等他力氣恢復了,你們想要殺他也難了。”伶兒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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