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勿用 第38章 鴻鴣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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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奇公司在南山鎮乃至觀音縣都是赫赫有名的。她所提供的稅收，一直是當地的龍頭。在南山鎮，圍繞科奇而建上下游供應商，形成了一個產業鏈，提供的工作崗位和稅收使得當地經濟以及居民生活水平明顯提高了很多。

葉鵠鴻是一個很有才的人，在科奇工廠裡當著一個車間主任。可是整個南山科奇的人都覺得，以他的才華，當一個小小的車間主任，太屈才了。可是他卻悠然自得，有調動機會，有提升名額，他統統不要，全部讓給別人。

葉鵠鴻就守著他所在的那條生產線，每天車間飯堂宿舍三點一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放假他也很少出門，清心寡慾的。宿舍在公司後山也就是莽山的旁邊，車間和食堂都在左近。

今年，是葉鵠鴻在科奇的第八個年頭。

車間生產線還是像往常那樣，上班前召開早會。

早會主持人站在眾人面前，大聲喊道：“大家早上好！”

“好，很好，非常好！”

“我是昨天的安全員，今天的早會由我來主持。昨天檢查發現第六工序閥體測試崗位在測試完閥件，沒有及時把管道收好，以至於在公司5S檢查時扣了我們部門的分……下面請主任葉工講話！”

葉鵠鴻上前兩步，走到早會隊伍U型站位的U口，這個角度能夠面對早會所有的成員，他朗聲道：“首先，大家要記住一點，不要覺得5S是上班前整理，下班後搞衛生，這種觀念一定要轉變過來，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5S，也是工作的一部分’，這是第一點。今天要強調的第二點是安全，上週兄弟工廠發生的安全事故，材料大家都看過了，這裡面我要說的是，如果大家遇到這種情況，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任由那臺大貨車溜走，讓它撞到停在旁邊的其它大貨車上，讓它自己停下來。而不是像事故里那位同事一樣，冒險跳上車想要試圖制停它，這是冒險的行為，我們不提倡，也不允許。安全第一，首先是要人安全，貨物其次。”

“第三是質量，昨天Q1-003截止閥洩漏，說是測試人員被其他人叫開了，回來的時候忘記檢查墊片是否滲油。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過，過程的變化，是很容易引起質量波動的，這點我不希望再次發生。”

“第四是效率，老陳老李你們幾個班組長，經常說的按節拍生產，拉動式生產，你們理解得還是不夠透徹。包裝工位經常會有WIP（在製品）堵著，包裝工位的節拍一定要小於前面的工位，這樣才能把瓶頸暴露出來。看來精益生產的課程你們學得不夠精深，回去再好好研究，下個季度你們幾個每人做一個生產力提升的專案出來，專案目標至少提升百分之五。”

在精益生產這一塊，葉鵠鴻一直給下面的人傳遞這樣的畫面比喻：流水線式作業，就像是車流，遇到問題或者瓶頸了，就如同車流遇到紅綠燈，再次流動就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啟動成本。所以現場管理要做的就是疏通道路，減少浪費，保證流動，不斷產生效益，提高有效產出。

葉鵠鴻每天的工作幾乎都是這樣，萬變不離其宗，安全生產，保質保量，應對生產過程的突發狀況，管理日常事務等等。工廠管理無非就是三個關鍵要素：運營成本，有效產出，庫存。而人的管理就相對比較複雜，畢竟人的情緒是多變的，管的是人，理的是情……

不過這些事情，葉鵠鴻都遊刃有餘。葉鵠鴻每天下班都會到宿舍旁邊的空地發呆，這幾乎成了他每天的功課。如果有同事想找他，不在宿舍，那就知道來這裡找了。

時間久了，就有同事覺得奇怪，很多人都問過葉鵠鴻，他卻總是笑而不語。

今天，葉鵠鴻又來到這裡。這片空地處於宿舍與空壓機房的中間，空地有一個很大的沙井蓋，下面是公司出錢建造的當地最大的排澇工程。下面的排水通道很大，有3個巨大的筒倉豎井來排洪、疏解城市中洪水漫灌的壓力，葉鵠鴻面前的是第一個豎井。最後是用2臺燃氣輪機驅動的大型抽水機，可以將水以每秒20立方米的速度抽出排放。

眼前這個筒倉豎井蓋下面所藏的秘密，就是葉鵠鴻守在這裡的原因了。他在工廠深居簡出，就是跟下面的存在鬥智鬥勇，什麼前途、青春，全部都不重要了。葉鵠鴻覺得，既然他是超凡入聖之人，既然讓他遇到這個事情，那他就有責任守在這裡，不讓裡面的東西出來興風作浪，禍害百姓。

八年前的一個晚上，作為靈力者的葉鵠鴻遊歷經過此處，突然感應到莽山有一股奇異的氣息，他趕過來一看，居然是一條巨大的蟒蛇，在生吞著附近居民散養的一頭生豬，“這個孽畜……”正義感十足的葉鵠鴻二話不說，舉手就射出一道庚金箭氣，箭氣打在那幾乎成精的巨蟒身上，如熱油滴到冷豆腐上面，疼得那巨蟒舍下嘴裡的食物直打滾。

渾身散發淡淡的金黃色光芒的葉鵠鴻，猶如救世主一般，手挽虛弓，射出一道道銳氣逼人的庚金箭氣，巨蟒進退不得，被葉鵠鴻的庚金箭氣打得落花流水。最後，巨蟒找準時機，嗖的一下竄到山下科奇公司那正在收尾的排澇工程筒倉豎井裡。

葉鵠鴻沒辦法，只好將蓋子蓋上，然後葉鵠鴻實在不放心，怕這個孽畜會跑出來害人，瞭解到排澇工程下的空間之後，就來到科奇公司面試，從生產工人開始，一直做到生產主管，默默無聞地守在科奇公司，守在這小小的南山鎮。

葉鵠鴻感應到那條巨大無比的蟒蛇還在裡面，那巨蟒也知道葉鵠鴻在外面，雙方都無可奈何。

就這樣，彼此在這裡耗著……

原本那巨蟒以為，這個厲害的人類很快就會離開。結果發現，那人就守在出口附近，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巨蟒沒有辦法，只能窩在排澇工程裡面吃些老鼠之類的地下動物度日。

這事情放在常人身上，肯定是無法接受的。風華正茂，大好青春的，就這樣默默無聞地守在這個破地方，何況葉鵠鴻還是個優秀的靈力者。可是年紀輕輕的葉鵠鴻就是能夠熬得住這份寂寞，在最好的年華，守護著身後這片小鎮。

葉鵠鴻偶爾在宿舍樓頂收衣服時，遙望小鎮的一片片夜色燈火，看著這片安詳的、與世無爭的城鎮，葉鵠鴻就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計個人得失，但問蒼生禍福。

一切正常。

夜裡，葉鵠鴻回到宿舍休息。

第二天，葉鵠鴻正常上班。

到了下午的時候，葉鵠鴻感應那巨蟒暴躁的異動，似乎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了。作為饕餮之徒，這麼多年一直吃些老鼠和葉鵠鴻故意倒進去的殘羹冷炙，這巨蟒的耐性算是極品了。它從盤踞多年的3號筒倉豎井開始，興風作浪，攪動起來，它每次撞擊到排澇工程的邊緣，都會帶來沉沉的巨大震動。

“這一天，終於來了……”

為此謀劃多年的葉鵠鴻，對此可謂是早有準備。在生產線辦公桌坐著的他，舉手就是一道箭氣，直接激射在旁邊消防栓的火警開關上。

每一個消防開關，都連著整個公司所有的消防警鈴。

一石激起千層浪。

頓時全廠的消防警鈴呼嘯大叫，刺耳的鈴聲彼此起伏，“叮叮叮……”

猶如學校裡面的下課鈴響了一樣，工廠頓時熱鬧了起來。

車間生產線、辦公室、實驗室、倉庫、後勤等部門的所有人員，聽到消防警鈴後，便跟往常消防演習那般，迅速離開自己的崗位，快步向緊急集合點跑去。

所有人急而不亂，井然有序，相關負責人甚至在離開現場前，甚至還去將水電氣給關上……測試崗位操作人員第一反應就是把操作屏上紅色的急停開關給按下去，班組長在生產線的線頭指揮，讓人關水關氣關電，然後逃離現場，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科奇公司每年都舉行兩次的消防演習，其目的就是要讓公司所有的人都知道：當消防警鈴響起時，不論真假，先逃離現場，第一時間跑到緊急集合點集合再說。

拉響消防警鈴後，葉鵠鴻快步跑出車間，來到宿舍樓下督促裡面的人快速逃離。

等宿舍的人都差不多跑到公司指定的緊急集合點，也就是前臺門口的小型廣場之後，還停留在宿舍樓下的葉鵠鴻揮出一道箭氣，擊破空壓機房前面的管道，裡面的油頓時開始飛濺而出。

很快，油液流到滿地都是。

等油質液體蔓延到走道上時，葉鵠鴻扔了一個打火機過去。地面的油遇到明火，頓時升起一道火焰，形成一道火牆，將1號筒倉豎井口與工廠隔離開來。

做完這一切後，葉鵠鴻來到1號筒倉豎井前。

因為2號和3號筒倉豎井的井口太小，巨蟒只能從1號井口出來。

“你終於忍不住了嗎？那麼，你的死期也就到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巨蟒選擇這個時候出來，那就由不得葉鵠鴻猶豫了，雙方割據了這麼久，就看誰先忍不住放棄了。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