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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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笑了笑：“這也是懲罰者小隊成員，你認識一下，貓·凱特。”

沈謐仍然不可思議的看看大肥黃貓，確定對方臉上露出的的確是人類表情，彷彿在向沈謐說道：

“我沒問題的，小夥子…”

“它確實是懲罰者隊伍一員，而且我們中最早的一位…我覺得，貓叔最適合做你的契約者導師，因為經驗足夠豐富。”薇拉耐心的解釋道：“從我們目前的工作安排上看，貓大叔也是比較合適的，它最近外勤任務不多，正好有時間陪你…”

駕駛座上的羅青抿著嘴唇說道：“派個人去還得負擔伙食…恐怕隊長是為了節省貓糧吧？貓大叔送到你那裡，能節省貓糧的經費…”

薇拉聳了聳肩膀，沒表示反駁…

沈謐再次打量了一下旁邊的胖貓，感覺…懲罰者小隊一夜時間建立起來的契約者專業形象，正在眼前煙消雲散。

“我也是一名契約者，能力是附身而已…”肥貓伸出爪子舔了舔，不屑的說道：“值得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沈謐麻木的點了點頭…你說的都對！

的確，這是一個異能的世界，出現各種奇怪的能力不值得驚訝，只是這一人一貓在汽車後排並立而坐，四目相對，讓沈謐仍然感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尤其是這隻貓還在不斷做出各種人類表情。

在薇拉擺手告別後，電動汽車緩緩發動，速度帶來的推背感油然而生。

“對於契約者新人來說，這是剛剛開啟新世界的大門…”不知道是否有意對沈謐言傳身教，羅青一邊開車，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

……

天已經亮了，明亮的太陽從遠方跳出地平線，向萬物盡情揮灑光芒。

整個熱泉市像是從沉睡中甦醒，已經有人陸續從中西混搭風格的建築中出來，迎接新的一天。

有西裝革履歐羅巴人，正夾著公文包匆匆趕向有軌電車站；有黃面板的唐人站在快餐店前，一手拿著三明治，一手拿著杯子，狼吞虎嚥的享用早餐；更有幾輛馬車組成的車隊，多數是棕色面板的赫塞人穿著清潔人員制服，將路邊的鐵皮垃圾桶依次回收，將垃圾全部倒在車上，運出城外…

各色人種毫無違和的一起生活，讓沈謐再次產生了濃重的不真實感，彷彿身處一部老電影中。

很快到達了熱泉市中心廣場，這裡莫測曾經來過無數次…汽車沿著環島公路穿梭，環島內則是巨大的廣場，中間是手持巨斧和盾牌的人物雕像——長生。

記憶中的“長生”是兩千多年前的古人，是潘多拉機構的當時首領，帶領鐵民衝出艾耶爾庫拉島，是重新迴歸羅迪尼亞大陸的先驅者…所以，在漫長的歷史中受鐵民尊敬，並以象徵“自由”被世代朝拜。

此時的沈謐再次將目光落在“長生”的臉上，卻看出了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這座受人敬仰的雕塑有更為平坦的面部和細直的毛髮，典型的唐人特徵…

沈謐心思一動，轉頭看向正在舔前爪的肥喵，對方似乎一直留意著沈謐的視線…

被一隻喵注視，讓原本睏倦無比的睡意完全消散。

“你平時一直附身在貓身上？”車上眯一會的計劃是沒戲了，沈謐決定和自己的契約者導師聊聊。

黃色肥喵坐了起來，兩個前爪伸向兩邊，做了一個平攤雙手的姿勢，貓臉上的長鬍須開始顫動，開口說道：

“我也不想這樣，沒辦法啊…”

喵聲喵語，音色卻融合這中年大叔的厚重感，讓沈謐對貓·凱特的年齡和性別做出了幾分猜測…

只是，和貓對話的怪異感覺更強烈了。

“不要試圖瞭解別人的秘密…”肥喵滿臉神秘的說道：“瞭解我並不屬於教導你的範圍…你還是多想想自己吧。”

額…這是介意問個人隱私的問題，被貓教育了!沈謐把握住“導師”的情緒，低頭沉思一直沒得到答案的幾個疑問，現在正是交流的機會。

頓了一頓，沈謐用謙虛的口氣向貓請教：“契約者如果不支付代價…最終會怎麼樣？”

“好問題…”肥喵似乎很滿意沈謐的態度，居然直起身子，背靠在汽車座椅上，露出毛茸茸的白色肚皮，貓爪環抱做思考狀……

這特麼是一副大學教授的逼格：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不會出現，因為原罪是痛苦的，沒人能一直堅持，眼巴巴看著痛苦和疾病越來越強…但是，總有特殊情況，當支付無法完成的時候，原罪的痛苦會大到讓契約者失去意識，最終痛苦致死，或者…有一部分機率會失去自我意識，變成靈偶!”

靈偶…第二次聽到“靈偶”這個詞彙，沈謐的腦海中浮現出小白的完美臉龐——目光呆滯，卻美的讓人窒息。

從樣子上來看，小白是個極為美麗的女孩，只是一直眼神空洞，目光渙散，彷彿失去了靈魂一樣，自己覺醒時的情緒色彩世界中，小白也是沒有任何生物的情緒色彩…

“對，就是靈偶，你已經見過小白了…”貓已經猜測到沈謐在聯想什麼，繼續說道：“靈偶就是契約者沒能支付代價，失去自我意識的產物，他們只有簡單的機械思維，甚至難以生活自理，他們彷彿脫去了智慧的靈性，變成這個世界中的一部分…喵…我說的這個一部分，和空氣，水，大地的意思是一樣的…”

“失去高等生命的智慧思維，變成沒有思維的低等生物?”沈謐為肥喵的話做了個總結，嘆道：“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這有些殘酷…這說明小白原來也是一個契約者，只是因為沒有支付代價，最終失去了自我意識，變成了靈偶——她原來是一個人，一個具有超能力的人類，而現在只是一個植物人…覺醒當時小白曾經對話，向自己說明沒有惡意，這種行為僅僅是來源於她的機械思維，就像機器在工作一樣。

沈謐的最後一句話卻引起了肥貓的誤會，它以為沈謐在問靈偶是如何產生的，不禁眉頭緊皺，絞盡腦汁的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連兩顆滾圓的瞳孔都變成了兩道細紋…

就在沈謐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的時候，肥貓突然用右爪砸在左爪上，做出一副人類“有辦法啦”的砸拳動作，笑眯眯的向沈謐說道：

“我給你講個故事…”

“在最初，鐵民最初是沒有契約者的，超自然的能力來源於大陸上的另一種生物，精靈…..”

肥貓像是給小朋友講故事一般，用諄諄教誨的語調開始敘述，讓沈謐產生了一種錯覺——小時候，媽媽拿著圖畫書，溫柔的講起“從很久很久以前…”

沈謐做出一副傾聽的樣子，聽著肥貓自顧自的繼續講述：

“精靈是完美的生物，他們和大自然和諧相處，幾乎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他們具有完美的容顏和溫柔的天性，額，也就是說，每一位精靈都是無與倫比的美女，它們簡直是鐵神眷顧的完美生物，不僅僅賦予了他們完美的外表，還同時…具有各種神奇的魔力…”

鐵神是這個世界虛幻出來的神，是最初的智慧生物造物主，地位相當於東方神話中的女媧，西方神話中的普羅米修斯…沈謐把握到其中的關鍵詞彙，反問道：“魔力？”

“對！就是魔力！”看到沈謐認真的思考，肥貓明顯略有得色，鬍鬚顫動的更加厲害，貓爪擺動：

“貪婪的鐵民覬覦這種神奇的力量，派人去精靈的國度學習這種力量，不，不是學習，是偷取更合適，就是偷…於是，鐵民的族群成功了，他們獲得了操縱神秘力量的方法，後代開始出現了異能者…”

“只是，偷取意味著懲罰，高高在上的鐵神不讓平庸的鐵民平白獲得神秘力量，於是降下神罰，讓鐵民在使用超自然能力後，必須支付代價！”

說到這裡，肥喵臉上表演出兇殘的表情，彷彿在模仿鐵神的偏激和高傲，露出尖銳的四顆犬齒…

“於是，代價和原罪出現了，契約者出現了！一旦契約者只是使用力量而不支付代價，原罪就會將鐵民變成無意識的精靈——也就是精靈人偶，我們現在稱為靈偶。”

“這幾乎如同詛咒，一直伴隨鐵民至今……靈偶沒有自主意識，如同精靈一般具有和天地和諧共存的力量，和天空，大地，風，水一樣，是世界的組成部分…”

“更加諷刺的是，當契約者變成靈偶後，無論長的多麼醜，都會變化成精靈般的完美容顏，漂亮至極…”

貓用生動的語言和豐富的動作講述了一個神話般的動人故事，沈謐卻感覺五味雜陳…這是一個詛咒的故事，如果是真的，那麼…

“力量和風險是等價的。”

肥貓做了一個總結：“不然，你以為懲罰者隊伍的工作是什麼？就是幫助新契約者能夠順利的支付代價，直至熟練…我做你的導師就是為了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