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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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五說的話，其實是在宋青小預料之內。

從她拿到混沌青燈以來，再到青燈進階，蘇五出現的頻率明顯比以前更高了一些。

他在生之時，曾尋找混沌青燈，是想要利用青燈特性，復活他的一個故人。

跟她說話，告知她神獄的存在，指點她魂性，分析天外天的世族特點等，都是他施恩欲圖回報的一種手段，並非心血來潮而已。

在想清楚了這一點後，宋青小心中反而鬆了口氣。

這樣自然是很好的。

她不怕蘇五有事麻煩自己，蘇五有所求，比他無所求更令她安心。

在宋青小鑄造法寶之初，蘇五提出意見，那時她便隱隱感覺蘇五恐怕有意想要在修煉一途上指點自己。

只是出乎宋青小意料之外的，他會從滅神術開始說起。

但仔細一想，好像又並不值得吃驚。

滅神術作為在天外天之中都極為有名的秘術，令人轟搶不止，成為蘇五成名的絕技而名動天下，自然有其特殊之處。

可宋青小兌換到滅神術後，除了用其修習靈力、神識之外，便唯有當日在亡靈祭壇時，曾感應到寄居在她神魂之內的蘇五施展滅神術將那瀰漫在整個祭壇上的滿天星辰之力所吸走。

那一次的異變，是宋青小第一次見識到滅神術的神威，令她震撼不已。

除了感應到神魂之中的不對勁兒外，也令她獲得了幾顆星辰，曾在關鍵時刻數次救自己的性命。

但從那次之後，隨著蘇五的出現，滅神術再也沒有展現出當日那樣令宋青小吃驚的威力，此事便暫時被她壓在心中，直到今日蘇五再次提及。

宋青小緩緩睜開眼睛，那眼底一絲精光一閃而過，隨即化為清冷：

“滅神術？”

蘇五丟擲來的問題便如一個橄欖枝，而她一搭話，便變相的相當於將其接下。

聰明人之間的交鋒，不需要將話說得很分明，對蘇五來說，她知道自己的意圖，並有所回應，便證明她有願意與自己條件交換的意思。

“滅神術的作用，並不僅止於修煉靈力、神識，強化你的筋脈及修為，”蘇五得到她的回話，語氣淡淡的道：

“更重要的，在於它足以擁有斬殺神的威力。”

宋青小屏息凝神，安靜傾聽，深怕聽漏了蘇五所說的每一個字：

“它的攻擊方式，與當日神獄之中，顧無相依照逆轉周天星辰大陣所佈下的八方神魔地煞陣有些相似。”

都是以靈力催動體內的殺意，化為無上的劍氣，將人斬殺於無形。

“不過無論是無論是逆轉周天星辰大陣，還是八方神魔地煞陣，甚至你的星辰大陣，都有一定的侷限性。”

前兩種陣法雖說來自上古大陣，但因傳承多年，精髓已經在傳承的過程中，遺失大半。

且因為佈陣之法太過繁瑣，並不適合臨陣應敵，唯有提前布好，引君入甕，倒是能將其困死。

宋青小雖說在顧府探險一行中，因得了楚有生一滴血液，而吸收了顧八口中的丹珠，從而意外吸收了陣法，使得她可以利用星辰佈下大陣。

相比起逆轉周天星辰大陣及八方神魔地煞陣來說，星辰大陣吸納兩者之精華，令她可以更為快速、便捷的利用星辰特性，結兩陣之優勢而佈陣殺人，卻也仍然難以跳脫前者的束縛——

那就是仍需要星辰大陣將人困入陣中，陣法啟動之時，才能斬殺陣中之人。

“而滅神術則與之恰恰相反，它沒有邊界的限制，你就是唯一的中心。”

他的話令宋青小心中一凜，蘇五接著道：

“你體內的周天筋脈迴圈，不過是它給你畫出來的一個固定你思維的圈而已，你不將它打破，便永遠受它所困，而不是真正的駕馭它。”

宋青小聽到此處，便好似隱約有所領會。

她筋脈之中，從兌換了滅神術時起，便有一條運轉靈力的‘途徑’，運轉一個周天，使得靈力精進。

從悟道境到如今，宋青小從沒想過，這條運轉靈力的‘路徑’並不是固定，還有改變的可能。

蘇五所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若是貿然改變靈力運轉的‘途徑’，後果可能會引發筋脈之中靈力亂湧，繼而可能會傷及自身，靈力相互衝擊之下，甚至會引發不可估量的後果。

如果只是受傷，宋青小倒是不怕。

但她神魂之中，還有一個蘇五在虎視眈眈的。

她如今寶物越多，修為越強，身體越強悍，對她來說既是有利，可同樣也會令蘇五更為垂涎不已，危機反倒更深。

當日亡靈祭壇之上，蘇五御使滅神術，吸空了滿天星斗的那一幕對她來說實在太過震撼，至今仍感到印象極深。

滅神術畢竟曾是他所擁有的東西，曾令他名震天下。

他對於滅神術的瞭解及運用，遠比自己更深。

要是他趁此機會，想陰自己一把，繼而奪舍，宋青小擔憂自己會吃虧。

但如果因為她一時的謹慎，而放棄這個學習真正滅神術的機會，宋青小又隱隱不甘心。

蘇五若說的是實話，自己體內筋脈迴圈的一個周天是一個它為自己畫出來的固定‘路徑’，不將它打破，便會永遠受它所困的話，那麼便代表著自己是受滅神術而掌控，而不是掌控它的人。

打不打破呢？

她此刻神色平靜，心中卻如天人交戰。

蘇五彷彿也明白她此時內心的感受，隱匿進了神魂，說完該說無的話後，便不再出聲，等她自己做決定。

半晌之後，宋青小幽幽的嘆了口氣。

“修行本是逆天而行，努力修行，本身就是為了做我想做的事……”她喃喃出聲，想起當日進入封神之戰試煉時，蘇五曾說過的話。

她為人謹慎而小心，這是她進入神的試煉之後，從弱小、平凡走到現在，數次九死一生，至今仍活下來的原因。

可她不能永遠都這樣下去，神獄之中的生死場是試煉，令她脫胎換骨，那麼飛快增漲的，不應該只是她的實力，還有她的內心！

隨著她這個念頭生起，她身體之中那條當日兌換了滅神術後所形成的筋脈軌跡開始飛快的碎裂。

被束縛在這‘光影’之中本來自動迴圈極有規律的靈力，隨著這‘禁制’一碎，頓時失去次序，在筋脈之中胡亂穿行、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