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清湖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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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宸帶著程雨兮一路往清湖樓的方向走去，兩人一前一後，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

看著步履輕緩優雅，緩步而行，如詩似畫，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面的蕭逸宸，程雨兮的眼中不由得升起幾分迷離，心中好像有什麼在流淌。

“哎呦。”街上，一個拿著花籃的白髮老婆子不小心摔倒了在地上。

“老人家，你沒事吧？”程雨兮見狀，忙越過蕭逸宸，上前扶起老人家。

“沒事，謝謝這位姑娘。”老人家連忙道謝，現在想這麼熱心腸的年輕人越來越少見了，難得有人見她摔倒，上前扶她。

“老人家你有沒有摔傷？”程雨兮見老人和藹，又多問了一句。

“沒事，老婆子年紀雖大，但骨頭還硬朗著。”老人家見程雨兮氣質非凡，不由得對程雨兮多看了一眼，當看到程雨兮身後的蕭逸宸，又對程雨兮笑道：“姑娘，這位公子是你未婚夫吧，長的真是英俊，和姑娘極是般配呢。”

“老人家，你誤”

“老人家，你的手擦傷了，這是金瘡藥。”蕭逸宸不等程雨兮說完，嘴角微微上揚，便拿出一瓶金瘡藥遞給老人家。

“哎，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的，年輕人還是收好吧，姑娘與公子心地善良，真是天生一對。”

“老人家，你誤會了，我們不是”程雨兮忙解釋，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呵，姑娘不必害羞，未婚夫妻出來逛個街，沒什麼的；呵呵，老婆子就不打擾姑娘和公子了，老婆子先走了。”說著，老人家就笑呵呵地離開。

程雨兮：“”

她和他哪裡般配了？哪一點像是未婚夫妻了？程雨兮見老人家離去，把視線落在蕭逸宸的身上，似在探究老人家的話。

“走吧。”蕭逸宸對上程雨兮探究的眼神，嘴角微揚，轉身向清湖樓走去，步履依然輕緩優雅，緩步而行，依然如詩似畫。

看著蕭逸宸清倫雅絕的背影，再想到老人家剛剛的那句話，臉色不由自主的變得微紅。

“三皇子，你為何不解釋？”來到清湖樓的雅間裡坐下，程雨兮想到老人家的話，終究忍不住問。

“嗯？解釋什麼？”蕭逸宸挑眉，嘴角卻升起一絲絲的笑意，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沒沒什麼。”程雨兮見蕭逸宸並不把它放在心上，也不好明說。

“下棋，黑子還是白子？”蕭逸宸從桌子下拿了一副棋出來，不問程雨兮會不會，直接開啟。

清湖樓是夜雲閣的產業，這間雅間是他與程千帆平常專用的，不接待其他的客人。

“白子。”程雨兮輕聲道。

“嗯。”蕭逸宸淡淡的回應，卻透的一絲不可察覺的亮光，手裡捏了一枚黑棋，優雅的落到了棋盤上。

程雨兮眉目不動，執了一白子落在黑子旁邊。

接下來就這樣，白子長，黑子退，白子拐，黑子連，棋盤上瞬息萬變，步步為營，兩人誰也不說話，認真地看著棋盤，兩人一黑子一白子，一來一往，不知不覺便過了兩個多時辰，程雨兮漸漸催向弱勢，最終敗給了閒適隨意的蕭逸宸。

完畢後，蕭逸宸看著滿盤棋局，嘴角彎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她的棋藝還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三皇子棋藝了得，輕舞佩服。”程雨兮嘆息，她自認為自己的棋藝不差，可終究不敵蕭逸宸，他的棋藝是她父王親自教的，她以前總覺得她父王的棋藝了得，天下無幾人能及，她心裡也一直很仰慕她父王的棋藝。

可是現在程雨兮覺得她父王若是對上蕭逸宸，絕對是有得一比，到底是誰的棋高一籌呢？程雨兮瞬間覺得等她父王回京後，有必要讓兩人比拼一下，相信她父王會很樂意遇到棋逢對手，只是蕭逸宸呢？對於蕭逸宸，程雨兮心中也有些吃不准他的脾性。

“郡主，亦是好棋藝。”蕭逸宸毫不吝嗇地讚賞，在流雨國能與他棋逢對手的人不多，鮮少有人能與他下到一個時辰，而面前的女子卻足足與他下了差不多三個時辰。

蕭逸宸似若有所思地看著程雨兮，還沒開始前，他本來就對她就沒抱有多大的期望。一般的女子能下棋下到半個時辰就已經很不錯了，可從開始直至結束，眼前的女子都在出乎了他的意料，她還有多少是他不知的？

“三皇子過獎了。”程雨兮輕笑，也許是因為蕭逸宸救了他的緣故，笑容真了幾分。

“嗯，來人，上筆墨紙硯。”蕭逸宸淡聲吩咐。

“三皇子，這是何意？難道要輕舞展示才藝？作為感謝你對輕舞的救命之恩”程雨兮眉頭輕挑，哪有這樣的謝意？

“郡主多想了，樓下的對子，郡主可有留意？”蕭逸宸說著走到窗邊，看向樓下掛著的三幅對子。

對子？程雨兮亦跟隨走到窗前，望向樓下對面掛著的對子，這是她第二次聽到別人提起樓下的對子，上次程暮雪她們提起時，因為程暮雪她們的關係，所以她當時他離開清湖樓時，對樓下的那幾幅對子也沒有多看一眼。

“樓下的對子，本皇子放在那裡已久，至今都沒有人能把三副對子全部對出來，剛剛見郡主棋藝精湛，所以想讓郡主幫忙解答一下。”蕭逸宸若有所思地看著樓下舞臺上掛著的那三副對子。

對於蕭逸宸的話，程雨兮有些覺得不可思議，那三副對子竟然是蕭逸宸放的，那他還真無聊。不過蕭逸宸應該不會無端端的放出那三副對子才對，蕭逸宸不像是一個做事情沒道理的人。

“這是三皇子出的？”程雨兮有些無聊問，這三個對子對蕭逸宸來說應該是有什麼意義吧？要不然蕭逸宸也不會拿出來掛在那裡。

“不是。”蕭逸宸開聲置否。

“哦，早就聽聞，三皇子才華洋溢，學富五車，如果連三皇子都對不出來，那輕舞又怎麼能對得上。”程雨兮不以為然，其實就算她以前不在京都，對於流雨國三皇子蕭逸宸這幾個大字，她還是有所耳聞的，因此她不相信以蕭逸宸之才，會對不出來。

“嗯，輕舞郡主誇獎了，輕舞郡主不是說要感謝本皇子的救命之恩嗎？如果輕舞郡主能對出下面的全部對子，就當是還了我的恩情。”蕭逸宸的星眸幽深似水的，讓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恩情，還有這樣的還法？程雨兮想了一下，把視線移到樓下的三副對子上：“好，輕舞盡力而為。”。

當第一副上聯映入眼眸：“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下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程雨兮不作多想，不等走到備好的筆墨紙硯前，直接輕聲低吟：“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

“好。”不等蕭逸宸評價，程千帆的溫潤的聲音便傳了進來，絲毫也不掩飾語氣中地讚賞：“當初我們的流雨國第一才女對出來的下聯是‘賽詩臺，賽詩才，賽詩臺上賽詩才，詩臺絕世，詩才絕世。’大家都覺得她對得很不錯，想不到輕舞郡主如今所對的更勝三分。”

“程少將過獎了。”程雨兮對於突然出現的程千帆略顯清淡疏離，好端端的程千帆怎麼來了？程雨兮心裡面有些排斥的看了一眼程千帆。

“你怎麼來了？”蕭逸宸自然是感覺到程雨兮在程千帆出現後的疏離，看著兩張有幾分相像的臉。他深邃的星眸，若有所思，當兩張臉擺在面前的，他似乎明白了，他為什麼覺得她熟悉了，原來她與千帆長得有幾分像。

天下長得相像的人何其多，因此蕭逸宸只是覺得兩人長得有幾分像，並沒有往下多想。

“查案，累了進來歇息一下，想不到會遇到你們，你們繼續。”程千雖然看到程雨兮和蕭逸宸一起出現在這裡，有些意外，但也不多問，剛剛他能清楚的看到她眼中對他的出現感到排斥，這個問題困在他心中已久了，所以他想弄清楚其中的緣由。

“嗯，輕舞郡主，請看第二副。”蕭逸宸淡聲道。

程雨兮聞言，不想搭理程千帆，但是也沒有因為程千帆的到來而開口離去，畢竟今天是蕭逸宸救了他，她亦答應了他。

因此，程雨兮只好把視線放到下面的第二副上聯上：

“勝境登臨何妨險遠，如是峰巒疊嶂霧靄迷濛，若逢禪寺高僧長談闊論任三響疏鍾幾樹黃鸝，徜徉芳叢放浪吟懷莫辜負山川毓秀。

這次程雨兮看完對聯後沒有馬上開口，而是認真沉思了起來。

終究是他奢求了，蕭逸宸眼裡有些失望，但也沒有開口。

片刻後，程雨兮清淺的聲音再次響起：

“皇輿駐蹕抑或真實，又云立馬英雄神弓渺逝，倘夢奇才爾烈物去人非憑百年嬗變千杯好酒，酣依古柏凌雲仗筆寫風流古往今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