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0【不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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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漫步在中環街道，看著拔地而起的時代廣場。

這是恆創地產傑作，也是杜永孝一手打下的江山。

在夜色和燈光的搭配下，整座時代廣場顯得異常光輝奪目。

廣場還未正式開業，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做生意，擺攤小販，還有街頭藝人。

一人抱著一把吉他，頭上留著這個年代特有的蓬鬆爆炸頭，對著豎杆麥克風演唱著國語歌曲：《忘不了》。

“忘不了忘不了

忘不了你的錯

忘不了你的好

忘不了雨中的散步

也忘不了那風裡的擁抱……”

這首歌曲是電影《不了情》的主題曲，膾炙人口。

實際上這個年代粵語歌曲還未流行，粵語歌是從七十年代才開始的，六十年代香港一般都是英文歌曲或者粵劇（廣東戲）。

“歌神”許冠傑在1971年推出第一首粵語歌《鐵塔凌雲》，令樂壇掀起粵語歌熱潮。1974年，他主唱自己主演的同名電影主題歌《鬼馬雙星》，使之成為第一首在英國BBC電臺及香港電臺英文臺播放的中文歌曲。電影《鬼馬雙星》票房達600萬港元，成為當時自香港開埠起最賣座的電影。

1977年，他的《半斤八兩》專輯成為全年最高銷量唱片，在第一屆金唱片頒獎典禮中，獲頒“百週年紀念獎”。1978年，他的《財神到》一曲再次奪得金唱片頒獎典禮的“百週年紀念獎”，另一張唱片《賣身契》在東南亞總銷量達到55萬張，也破了70年代唱片銷量的紀錄。

這名歌手演唱的《忘不了》聲情並茂，很有感染力，周圍時不時發出掌聲。

白牡丹陪伴在杜永孝身邊，聽著耳邊深情歌曲，想起剛才杜永孝幫助自己大伯一事兒，越發感激和崇拜杜永孝。

不由自主地她依偎上去，靠在了杜永孝身邊。

杜永孝畢竟是過來人，知道她動了情，也沒推開她。

實際上他和白牡丹相處這麼久，外面傳言紛紜，他和她始終沒有發生進一步關係。

一來杜永孝定力十足，二來白牡丹稍感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杜永孝。

這時，那名年輕歌手把《忘不了》唱完，招呼現場聽眾有沒有人想要主動唱歌的，他可以吉他伴奏，不收取任何費用，只為活躍氣氛。

現場眾人紛紛搖頭，沒人敢上前，免得出醜。

杜永孝見白牡丹靠在自己肩膀上都快幸福睡著，忍不住打趣地推推她：“要不要唱一首？我記得你說過，很喜歡唱歌的。”

白牡丹美眸睜開，瞥一眼杜永孝害羞道：“不要啦，免得有人講我是癲婆。”

這個年代人們思想還不怎麼開放，尤其女孩子很少會主動拋頭露面，像這種現場唱歌的更是少之又少，只有那些在舞廳和歌廳賣唱的，也會上臺唱歌。

杜永孝笑了笑，也沒再催他。

那名年輕歌手本來在招呼聽眾登臺演繹，沒想到大家都這麼害羞，不配合，正在無計可施，卻突然看到杜永孝和白牡丹兩人。

杜永孝長得超級靚仔，即使站在人群當中也猶如鶴立雞群。

再看白牡丹，更是靚女一枚，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怦然心動。

唱歌的年輕人也一樣喜歡被異性矚目，被異性追捧，可惜現在這位漂亮美女卻被杜永孝“霸佔”。

於是他靈機一動，於是就走主動上前對杜永孝道：“這位朋友，我看伱一臉明星相，要不要來一曲？”

旁邊也有人慫恿：“是啊，你長得好靚仔，說不定唱首歌能紅，到時候被邵氏星探發掘，一舉成為大明星！”

杜永孝本來不願意搭理這茬兒，不過仔細一看那唱歌年輕人，感覺有些面熟，再一看，這不是未來“譚校長”？

現在的譚勇麟還未出名，甚至還沒出道，只是一個喜歡流行樂的毛頭小子，他的遠大志向也不是做“歌神”，而是繼承父親遺志，成為一名優秀的足球運動員。

當即杜永孝來了興趣，“唔好意思，不是我不想唱歌，是怕我一唱就搶了你風頭。”

杜永孝是什麼人，一看譚勇麟表情和眼神，就知道他目的在白牡丹身上，想要在美女面前露能。這也是那些有才華年輕人通病。

“好說，倘若你真演唱的比我還好，那今晚我這裡的收入全算你的！”譚勇麟也是個心高氣傲之人，指了指地上帽子內聽眾給的打賞說道。

帽子裡打賞少說也有一百多塊，對於普通人來講可不是小數目。

杜永孝可不會和他鬥氣，搖搖頭就準備帶著白牡丹離開。

譚勇麟在後面激將道：“怎麼，怕了？估計你連吉他都不會彈！”

“是啊，灰溜溜嚇跑了吧？”有人起鬨道。

杜永孝回過頭笑了，難得這裡沒人認識自己，平時自己總要端著架子，擺出一副少年老成模樣，現在為何不放縱一下？

想到這裡，杜永孝就擼擼袖子，意氣風大：“誰說我怕？來就來！”

白牡丹第一次見杜永孝做出如此舉動，不禁愕然，然後又忍不住捂嘴笑起來。

平時的杜永孝可是高高在上，給人一種強烈壓迫感，距離感，此刻的他才像那種鄰家大男孩，風華正茂年輕人。

在眾人起鬨中，杜永孝就像是個受不了刺激年輕人，一把奪過譚勇麟抱著的吉他，然後調了調音，咳嗽一聲，準備開始演唱-——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杜永孝這簡單的調音，已經讓譚勇麟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遇到行家。

不過他依舊打著僥倖心理，心說等會兒杜永孝唱不好，那麼就會丟人，那麼反過來白牡丹就會對他刮目相看，才子美人，這才是絕配。

這個年代吉他也算高階樂器，哪像杜永孝那個年代，早已爛大街，初中生，高中生會彈吉他的比比皆是。

這個年代很多人還沒溫飽肚子，哪裡有心思去彈吉他？

唱什麼好呢？

有了！

眾目睽睽之下，杜永孝撥動琴絃，開口唱道：“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讓我依依不捨的不止你的溫柔。餘路還要走多久你攥著我的手。讓我感到為難的是掙扎的自由……”

沒錯，此刻杜永孝演唱的歌曲正是上一世膾炙人口的歌曲《成都》！

……

“分別總是在九月，回憶是思念的愁。深秋嫩綠的垂柳，親吻著我額頭。在那座陰雨的小城裡，我從未忘記你。香港-——帶不走的，只有你！”

杜永孝抱著吉他，佇立街頭，深情演繹。

現場觀眾一開始還在起鬨，尤其那些男聽眾，都嫉妒杜永孝有白牡丹這樣一個嫵媚女朋友，都希望自己能夠抱得美人歸，希望看到杜永孝出醜。

可是漸漸地，眾人就被杜永孝這美妙歌聲吸引，腦海中不禁浮出一幅幅青春靚麗畫面，酒吧，街頭，男女朋友，還有陰雨霏霏……

這哪裡是歌曲？分明是一幅美妙畫卷！

“這首歌為何如此奇妙？”

“是啊，從未聽過——難道是一首流行新歌？”

眾人愕然，詫異，望著杜永孝發出一連串質問。

譚勇麟此刻更是張大了嘴巴，他現在雖然沒成為未來天皇巨星，卻也是個識貨的人，從杜永孝彈吉他到開口演唱，他已經知道自己輸了，並且輸得很徹底！

這首歌他從未聽過，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眼前這位年輕人創作！

這絕對是奇才！

一時間，譚勇麟的興趣注意力從白牡丹身上轉移到了杜永孝身上，他十分渴望能夠和杜永孝這樣擁有絕世才華的年輕人創作一個樂隊。

一曲終了。

杜永孝放下話筒，現場很多觀眾還沉浸在被杜永孝改編後的《成都》當中。

譚詠麟則迫不及待上前，對著杜永孝豎起大拇指：“太棒了，朋友！請問尊姓大名？”

杜永孝微微一笑：“萍水相逢，何必問詢？”

“不是啊，不知你有無興趣和我成立一個樂隊？”譚詠麟單刀直入。

“樂隊？不好意思，沒興趣！”杜永孝直接拒絕。

“不是啊，我好鐘意你，我們合夥吧！”譚詠麟幾乎是用懇求的聲音說道。

“真的不好意思，我還要上學！”杜永孝搪塞。

見譚勇麟還要糾纏，杜永孝忙牽著白牡丹的手：“我們走！”

白牡丹也被杜永孝唱歌模樣驚豔到，此刻方才清醒過來，忙跟著他離開，嘴裡還道：“拜託，你到底還有怎樣的才華是我不知道的？”

譚勇麟在後面大叫：“不要走啊，錢，我輸給你的錢！”希望杜永孝能夠看在錢的份上轉身過來，到時候自己再努力說服他成立樂隊。

可惜，他小看了杜永孝搵錢決心。

區區一百塊多，算什麼？

杜永孝搵的可都是百萬，千萬！

……

杜永孝和白牡丹拜託譚勇麟糾纏，一路走到中環荷里活道，這才停下腳步。

白牡丹回過頭深情款款地望著杜永孝道：“我很快就要回去澳門，今晚能不能陪我看一場電影？”

“看電影？”

“是啊！”白牡丹指了指前面電影院。

荷里活道是香港電影院最多地方，幾乎三五步就有一間，可見這個年代香港電影發展速度之快。

“想看哪一部？”

“喏！”白牡丹指了指前面不遠一家。

杜永孝一看，竟然是邵氏一部上了很久的老片，《金瓶雙豔》。

記得不錯這部戲很不正經呀！

“你確定？”

“嗯，我確定！”白牡丹說這句話時聲音是很低的，俏臉是埋下的，不敢去看杜永孝眼睛。

“那麼好，我們就看這部戲！”

買票時候，男售票員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杜永孝和白牡丹，尤其在嫵媚得跟水蜜桃似的白牡丹身上多看幾眼，然後才看向杜永孝，給杜永孝一個嫉妒眼神。

進入電影院，杜永孝才發覺今晚看這部戲的人並不是太多，就那麼二三十人，大多集中在中排位置。

杜永孝和白牡丹就在後排挑了一個位子坐下，周圍再無他人。

想一想也就明白，這部戲上映差不多兩個月，一開始很能搵錢，老闆就不斷加映，現在大多香港人都已經看過，不再捧場。

杜永孝和白牡丹剛坐下不久，電影院燈光就開始暗淡下來，伸手不見五指那種感覺，直到眼睛慢慢適應周圍光線。

杜永孝給白牡丹買了爆米花，這是他第一次和女的開電影，也不會主動去伺候女人。

即使這樣白牡丹開心的像個孩子。

“謝謝你呀，阿孝。”白牡丹忽然輕聲說道，“謝謝你今天幫了我大伯，可以說間接也幫了我！”

“不用客氣，都是應該的。”杜永孝淡淡道，“你也幫了我不少，尤其在我去英國這段時間，你把澳門賭場生意打理的很好。”

“可我還是覺得虧欠你。”白牡丹動情地說道。

暗淡燈光下，杜永孝發現白牡丹正用她那動人心魄的大眼睛望著自己，就彷彿，在向杜永孝表白著什麼。

杜永孝被白牡丹媚媚的大眼睛盯得一陣心慌，一陣心猿意馬，直到電影正式開始，杜永孝才略略回神，說道：“什麼都不要講，看電影先！”

邵氏這部電影的確很不正經，因為這部戲本身就是從那部很不正經的改編過來。

這個年代香港電影還沒有分級制度，很多電影都可以拍攝，只要觀眾有需求，電影就會上映。

猶如此刻，大家全都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有跟杜永孝一樣，帶著女朋友過來看的。

電影劇情很精彩，也很刺激，電影院內氣氛旖旎，周圍溫度也升了起來。

不過杜永孝沒在意，他腦海中想的卻是未來新的事業佈局。

香港未來三大核心支柱，金融，地產，還有娛樂。

現在地產他已經在搞，金融需要時間，那麼最可以下手的就是娛樂產業。

香港未來被稱為東方好萊塢，從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電影橫行亞洲，甚至打到好萊塢，可以說輝煌了足足三十年！

“可以搞一搞電影的！”杜永孝尋思道，“像邵氏這麼一部戲就能上映兩個月搵足了錢！未來影壇更是三國演義，七雄爭霸，什麼邵氏，嘉禾，新藝城，還有德寶，寶禾，永盛等等，全都賺得盆滿缽滿！電影這個紅利，誰不吃誰後悔！”

杜永孝又回到現實。

這時，耳邊響起白牡丹聲音：“今天真的謝謝你！”

“呃？”杜永孝一愣，“不用客氣。”

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個-——今晚你可不可以不回去？”白牡丹壯著膽子問。

杜永孝看她一眼，說：“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