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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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禕頔喝了酒，他的嘴唇是涼的，舌尖很澀。

魏棶當時根本沒想別的，只覺得臉頰耳朵脖子都很熱，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屏住呼吸半眯著眼，迷迷湖湖地盯著陳禕頔的眼睫毛，後背緊緊地貼在沙發上，不敢亂動。

最後，陳禕頔垂著眼，極有耐心地幫她擦了下嘴角的唾液。

魏棶開口的呼吸都是亂的：“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陳禕頔停下手上的動作，垂眸看著她，眼眶被酒精燻得發紅：“其實沒喝太多，第一次喝，沒想到幾杯喝下去就不行了，我——”

緊接著腹部傳來的溫熱打斷了他的話，陳禕頔微怔，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魏棶手掌捂在他的胃部，垂著眼沒看他：“喝酒傷胃，你難不難受？”

陳禕頔這時候才突然感覺到胃裡一陣翻騰，他吐出一口氣，然後啞著嗓子說：“疼啊......很疼。”

魏棶皺著眉抿了下唇，最終還是沒忍心罵他：“還能走麼？疼得厲害麼......”

魏棶話還沒說完，陳禕頔整個人突然靠過來，他再次把臉埋在魏棶肩上，沉重地閉上眼。

兩人的姿勢像是擁抱又不是擁抱，魏棶漸漸地感覺到他的溫度和心跳，其實他的緊張不比自己少多少。

魏棶心中一驚，以為他發昏暈倒了，拍了拍他的後背緊張道：“陳禕頔？是太難受了麼？那我，我出去叫車。你等我一下......”

“不要。”

陳禕頔吐出的氣息灑在魏棶的耳根上，她耳朵倏地一麻，穩穩地坐著不敢動了。

“你陪我走回去吧，”陳禕頔渾身鬆懈下來，聲音懶懶的，有種撒嬌的意味在裡頭，“好不好？”

魏棶眨了眨眼，良久才說：“你能站穩麼？”

“能啊！”他信誓旦旦道。

他頭很沉，胃也是真的像火燒一樣，站起來時還晃了一下。

怕他摔倒，魏棶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腰。

魏棶攙著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包廂，他讓陳禕頔走在靠著牆那一側，自己站在另一側扶著他，距離親密，慢慢地消失在拐角裡。

陳禕頔連路都走不穩，魏棶最後叫了輛計程車，按著他的腦袋把不情不願的陳禕頔推進車裡。

計程車裡光線很暗，只有兩邊的路燈時不時透進來幾束光。

陳禕頔原本靠在魏棶肩上閉眼休息，聽到身邊不斷有微信訊息提示音傳來，他強撐著睜開眼坐直身子看向身邊的人：“我家沒人。”

魏棶一隻手被他牢牢地牽著，用另隻手回著資訊：“嗯？”

陳禕頔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哼哼唧唧道：“我家沒有人，我一個醉鬼沒人照顧，多可憐啊？”

魏棶：“……”

回到陳禕頔家，魏棶把人放到沙發上就轉身去廚房給他接熱水。

陳禕頔忍著難受站起身，走到魏棶身後諱莫如深地盯著她，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去沙發上坐著。”

“我不~”

“嘖，喝多了就乖乖躺著，不要到處跑。”

“不要~”

魏棶有些無語地把水杯塞到他手裡，然後一言不發扭頭就走。

還沒走兩步就感覺到腰間傳來一股很大的力道。

“抱一會。”

魏棶輕嘆一口氣反手抓住纏在自己腰間手腕，然後用力一點一點地把他掰開，今晚以來第一次對他大聲說話：“你給我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快點！”

陳禕頔一怔，悻悻地收回手：“嗷，我錯了。”

他抿著嘴，心有不甘地一小步一小步挪到沙發邊，哀怨地看著她就是不願意坐下去。

魏棶頓時露出來一種難以形容又啼笑皆非的神色來，她大步走過去把陳禕頔重重地推倒在沙發上：“你別鬧了，躺下來休息會，等你睡著我就得回家了。”

“就是因為你馬上要走了，我......”陳禕頔在身後不甘心地叫喚道，“我才想抱一會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抱一下又不違法。”

魏棶裝作沒聽到他胡說八道，徑直去了浴室。

陳禕頔憤憤地坐在沙發上，想來強的但是不敢，於是在腦子裡開始琢磨一些‘博取同情’之類的小算盤。

他的兩個手肘分別搭在兩個腿上，這個姿勢讓他背部的肌肉線條更加明顯。

魏棶在浴室，開關櫃門悉悉索索的動靜，她的腳步動作甚至是呼吸，一點一點都格外地清晰。

很快洗浴室的水聲消失。

魏棶把熱毛巾敷在他臉上，力道很輕，溫熱舒服。

幫他擦完臉之後，她又牽起他的手。

陳禕頔半眯著眼任她擺佈，熱毛巾從他的指縫一一擦拭過。

“其實我醉的沒那麼厲害，”陳禕頔突然打破沉默，“那通影片電話就是打給你的，並不是打給李叔的。”

魏棶動作一頓，然後盯著他的眼，掐了一下他的腰：“故意的？”

“嗯，我想跟他們炫耀一下我女朋友，”陳禕頔微微一笑，“但我沒想到你會來這麼快。”

“是不是太擔心我了？”陳禕頔問。

魏棶垂下眼繼續給他擦手，良久才道：“嗯，很擔心。”

陳禕頔頓了頓又說：“所以啊，當我看到你氣喘吁吁地向我跑過來的時候，我就後悔了，不該裝醉嚇唬你，更不該讓你擔心。”

“那時候沒忍住親了你，”陳禕頔聲音很低，半掀著眼皮，“也是因為我突然發覺，你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喜歡我一點。”

原來不完全是酒精作祟，更多的是因為知道對方也同樣喜歡著你。

魏棶好半天沒說話，她撕開薄荷糖的包裝紙，把糖擠進他嘴裡，柔聲問：“你還難不難受？”

“不難受。”

她抬起手壓了壓陳禕頔頭頂翹起來的頭髮，眼神裡按耐不住的溫柔繾綣：“那你回房間睡覺好不好？我去給阿姨打個電話讓她早點回來。”

她真的哄了他很久，陳禕頔才哼哼唧唧地回到房間躺下。

她把陳禕頔按在床上給他蓋上條薄毯，然後轉身開啟了他的衣櫃：“你要不要換身衣服？我給你拿一身睡衣。”

陳禕頔眼皮沉的厲害，而且腦袋也一直暈暈的，他愣了兩秒，然後說：“我自己換。”

“......”魏棶翻了個白眼，“不然吶？你還想我幫你換？你說你整天都在想——”

魏棶轉過身，已經聽到了他均勻沉穩的呼吸聲。

也許是酒精上頭，他折騰了許久終於睡著了。

魏棶給他拿好睡衣就走出房間，準備去給他泡杯蜂蜜水。

她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下一秒她捂著腳踝疼得蹲了下去，她強忍著看了一眼，腫的不成樣子。

方才扶著陳禕頔下車的時候，陳禕頔胃裡突然翻湧起來，他著急去路邊的花壇吐，無意間就推了魏棶一把，魏棶猝不及防在路牙石邊踩空了，扭了腳。

曾經受過傷的腳總是會很輕易地再次扭傷。

她從扭傷後到現在一直在忍著，沒讓陳禕頔察覺帶一絲一毫的異常。

忍了許久，現在已經沒什麼知覺了，魏棶心裡感覺可能有些嚴重，在跟姚京打過電話之後就自己去了趟醫院。

她從醫院回到家後已經天黑，魏增海和魏楊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看電視，好像等了她很久。

魏增海探著頭問：“回來了？吃飯沒？”

“沒呢。”魏棶如實回答。

魏楊‘啊？’了一聲，不勝唏噓：“出去約會竟然不帶你去吃飯？姐，陳禕頔是不是傻？”

剛才去接陳禕頔的時候魏楊給自己發微信，她說自己和陳禕頔在一起，小朋友可能誤會兩人去約會了。

魏棶有些心虛地一步一步挪到到兩人面前，魏楊最先察覺到不對勁，湊到魏棶身上聞了聞：“欸？姐姐，你身上怎麼一股藥味？”

魏增海聞言勐地看過來：“怎麼了？”

“沒什麼，”魏棶言簡意賅道，“腳扭了一下。”

“什麼？！”魏增海‘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隨後立刻看向門外，皺眉道，“你腳崴了，他沒送你回來？”

“他喝多了。”魏棶誠實道。

魏增海沉默了下，突然反應過來：“他喝醉了，你去接他，然後你攙不住一個醉鬼，他把你弄摔倒了，你的腳就崴了。是這樣嗎？”

魏棶尷尬地咳了一聲，低聲說：“是我自己沒看清路，我自己摔的。”

魏增海聞言裝模作樣地穿上外套，儼然一副要找人算賬去打架的樣子。

魏棶自動無視，眼皮也不抬，十分澹定地對他說：“爸我餓了，給我煮個面吧。”

魏增海愣了愣，隨即應聲好，捲起袖子就進了廚房，找人算賬的事轉身就拋在了腦後。

他一向如此，不管是多大的事要去做，只要女兒需要他，他就會拋開一切優先處理女兒的要求。

哄好魏增海之後，她又開始攻略魏楊。

“楊楊，最近這幾天他肯定會來找我，但是我暫時不想見他，交給你個任務行不行？不管他來幾次，你都幫我打發了他。”

魏楊怔了一瞬，他們兩個人平時好的就跟談了十幾年戀愛的小情侶似的，甚至是從來沒有過矛盾，魏楊沉默許久才問：“為什麼啊？”

魏棶動動嘴唇，半晌才說：“因為他喝酒，我生氣了，不想理他。”

魏楊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拖著尾音，拆穿道：“姐姐，你腳就是陳禕頔弄傷的吧？你不見他，是怕他看見你的腳，怕他自責吧？你就這麼喜歡他啊？”

良久，她伸手揉了揉魏楊的頭髮，眼底慢慢滲出一絲絲笑，不是特別明顯：“是啊，我從來沒有像這樣喜歡過一個人。”

就是喜歡，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