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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
一群人再次圍坐在一起。
“事已至此,還是要去地下城。”赫斯提亞率先開口道:“在地表能獲得的情報實在太有限了。還有小林,難道烏拉諾斯就沒和你說過什麼嗎?”
“沒有。”
“唔……好可疑。”
看樣子她並不相信小林的話,總覺得對方在隱瞞什麼。
再說小林可是烏拉諾斯的眷屬,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呢?
對此小林則反擊道:“雖然很可疑,但遺憾的是烏拉諾斯上神確實什麼都沒和我提及過。再說上神也不是什麼都會和眷屬們說。你說是吧,欠債2億的赫斯提亞上神。”
“這、這個不一樣!
怎麼能混為一談!”
赫斯提亞氣急敗壞地否認。
小林是在暗指她當初為了鍛造貝爾的短劍向赫菲斯托絲賒賬2億欠款,直到打敗【阿波羅眷族】之後才告訴眷屬,間接導致擴大眷族失敗的事。
也多虧如此成功打消了她的追問。
赫斯提亞咬著手指,嘟囔著:“烏拉諾斯那傢伙,到底想幹嘛?”
“誰知道呢。”
小林也很奇怪。
烏拉諾斯讓他來,大概是為了協助【赫斯提亞眷族】,可又不給他相關情報和下一步指示,確實有點搞不懂。
該不會不止是想要試探貝爾,同時也在試探自己吧。
仔細想想,他好像從沒說過對魔物們是否有偏見吧,而不確定地上神才會來這一招?
喂喂喂,我可是異世界人哦。
對局外人的我來這一套,不覺得很過分嗎?
赫斯提亞繼續說道:“小林,能拜託你明天帶著貝爾他們去地下城找找線索嗎?”
“嗯……可以哦。”
小林答應下來。
貝爾等人露出高興的表情。
老實說,貝爾他們幾個想要去中層還是太勉強了,不管是實力還是經驗,都需要有一位老司機帶著。
而這裡恰好有個合適的人選。
就這樣,他們決定明天一早就前往第19層,那個一開始遇到維妮的地方尋找線索。
夜晚。
小林並沒有離開,而是為了方便選擇在【赫斯提亞眷族】借住一晚。
反正房間很多,赫斯提亞他們也樂得如此。
貝爾和赫斯提亞以及維妮早早回到房間,剩餘的人卻不約而同的來到小林的房間。這個時候小林正打算和琉紫做點好玩兒的事,被打斷後心情有點不爽。
“所以,有什麼事嗎?”
“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了。”
莉莉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可她想表達的意思小林很清楚。
維妮的出現對上神來說都是無法預測的事情,毫無疑問他們現在正面對著無比棘手的麻煩。
然而貝爾是老好人。
受過恩惠的他們沒有辦法拒絕,並不是贊成,而是放棄反對。
不能被感情束縛。
一旦放鬆警惕,總有一天會看走眼的,到時候就是悲劇的伊始。
莉莉總是扮演著這種角色。
你可以說她喜歡唱反調,但她確實在貝爾犯渾的時候能夠做出正確的判斷。
人間清醒了屬於是。
“也就是說,要讓貝爾認識到差別,最好劃清界限的意思嗎?”
“是。我知道這很強人所難,但也只有拜託您了。小林大人,請幫幫貝爾大人吧。”
“……請幫幫貝爾(閣下)吧。”
三人在小林面前深深地低下了頭。
為了不成熟的團長做到這種地步,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好吧,我答應了。”
“謝謝您,小林大人!”
就這樣,他們心事重重的離開了。
第二天。
一大早,小林就帶著貝爾等人趕往地下城中層。
前10層魔物們的實力不強,貝爾等人也很熟悉魔物們的戰鬥方式,所以很快地透過樓層幾乎沒有耽擱多少時間。
可當第15層的時候,難度驟然提升一個檔次。
並不是說這裡的魔物實力變強了,而是它們都成群結隊的出現,單靠小林一人著實攔不住成群的魔物。
就這樣,幾人與獨角兔群展開交戰。
小林在前方以一擋百,把大部分的魔物都攔截在外側,不停地殺出血路時。
一群魔物從橫穴中現身,衝向後方的貝爾等人。
佐爾夫等人用武器幹掉好幾只,只有貝爾一時間反應不及呆愣在原地,可優秀的素養讓他快速調整好狀態,揮舞手中的匕首將魔物們扔過來的石斧打落。
然而,就在揮刀殺死魔物時,他的動作遲鈍了。
“貝爾?!”
“貝爾大人!”
“貝爾閣下!”
三人見狀,嚇的大聲尖叫。
可為時已晚。
胸膛遭受衝擊的貝爾,以新手都不會有的姿勢,狼狽地背朝下摔倒在地。
獨角兔們見防守出現空擋,猩紅的眼睛更加明亮。
四面八方的湧來。
眼看就要衝進來擊潰貝爾等人的那一剎那,數到絲線從虛空飛來形成一張鋒利的網,將半空中的魔物們全部絞殺殆盡。
魔石被摧毀,獨角兔化為塵土。
可還是有些許猩紅液體,灑落在貝爾的頭髮和臉上,把他也染成了一隻紅彤彤地兔子。
“對、對不起,我走神了。”
貝爾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小林冷著臉,走到他的面前,看著大出洋相的貝爾突然揮拳。
砰地一聲!
拳頭落在他的臉頰上,然後乾脆地倒飛出去,摔倒在地上。
“貝爾大人?!”
“貝爾!”
“小林閣下,這是在做什麼?!”
幾人急忙跑過去,攙扶起被毆打的團長。看到他的臉頰鼓脹起來滿臉的心疼,同時頗有些埋怨地看著小林。
小林卻沒有管這些,而是看著他,說道:“這些魔物們會不會和維妮一樣能夠開口說話?”
“……咦?”
“會不會它們其實和我們一樣具有知性和理性?或者會因此感到疼痛而流淚?所以才下不了手,無法刺殺它們。”
“…………”
貝爾沉默不語。
那雙【眼睛】,好似能看穿他內心的迷惘與苦惱。
可是他不願意面對的舉動反倒激怒了小林,一把揪住貝爾的衣領怒斥道:
“給我聽好了,貝爾!
你想的那些和現在都沒有關係!
膽敢向自己露出獠牙就要毫不留情地回擊幹掉對方,不管是魔物還是冒險者都是如此!
在地下城最重要的是自己和同伴的生命,其他的都要給我放在腦後,別本末倒置了!把你那無聊地同情心給我收起來!
聽到了嗎?!”
小林少見地發火。
與眾人相處從來都是心平氣和的小林,在發火後嚇的他們不敢上前拉開。
被揪住衣領的貝爾張了張嘴巴想要反駁,可當看到同伴們關心的眼神後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這樣下去不行!
不能這樣下去!
得改變心態!
不能給同伴們帶來困擾!
“……我知道了!”
貝爾雙拳緊握悶聲回答,只是臉上依然殘留著迷惘。隨後他拒絕了同伴的攙扶,從中衛轉換到前衛,選擇在前面開路。
佐爾夫有些擔憂道:“這樣真的好嗎,會不會說的太重了?”
身為同伴的他,自然知道自家團長有多脆弱,要是因此遭受打擊一蹶不振就出大問題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小林示意他別擔心,望著前方不斷討伐魔物的貝爾的身影說道:“長痛不如短痛,有些事必須要讓他明白。而且你們是同伴不適合說這些,但總有人要告訴他不是嗎?”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正如小林所說,佐爾夫他們總有些事情不好明說,所以才會拜託外人。
小林擺擺手表示沒事。
中間的小插曲使得隊伍氣氛變得沉重了不少,但他們前進的速度不減反增。
在第18層簡單的整補後,便向第19層進發。
樹皮覆蓋的迷宮,讓人感覺就像是在巨大樹木的內部探險。
才看到同道複雜的岔路,在頭頂又分裂開十幾米以上的樹道,有時還有以粗大的樹根代替臺階,通往這個樓層的各個角落。
第19層不止寬廣,高低差也相當明顯。
小林提醒道:“打起精神來,前方與你們探索的樓層大相徑庭,不管是魔物還是周邊的植物,都是相當危險的。”
四周飄散的植物氣味中,夾雜著迷惑冒險者的花朵甜香,稍不注意就會被花草綁走當作養料。
而且這一層除了天生能力就高的伯格熊與大甲蟲,還有以遠距離攻擊為主的狙擊蜻蜓與火鳥,對貝爾等人來說是不小的挑戰。
走過樹根連同的懸崖,幹掉好幾撥擋住通道的魔物,他們以極快地速度在這一樓層裡奔跑,偏離通往下個樓層的正規路線。
走了一會兒後。
“是在這裡嗎?”
“嗯……差不多,我就是在這兒附近遇到維妮的。”
貝爾對比手中的簡易地圖,似曾相識的場景在腦海中浮現開來。
這是一條有許多岔路口連結的寬廣樹道,天頂又高又遠,視野遠方看得到樹根覆蓋的巨大下坡。它簡直像座山,高聳到必須抬頭仰望才行。
隨後一行人在這裡開始尋找線索。
莉莉從自己巨型揹包中不斷掏出道具在周邊探查起來,貝爾、佐爾夫以及命也跟著她一起。小林則警戒四周的同時,用【眼睛】來探查。
就在這時。
從一個橫穴中,出現了人影。
那是個披著連帽長袍的高個子,灰色斗篷下似乎穿了鎧甲,上半身比下半身稍稍鼓起了一點。
個頭跟佐爾夫差不多高,連衣帽壓得很低,看不太清楚長相與種族,但給人的感覺像是女性。
她四處張望著。
似乎也在尋找什麼東西。
當雙方插身而過時,披著連帽長袍的女性,突然說道:“有同胞的氣味……!”
慍怒中帶著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
貝爾身體一震,迅速拉開距離,與不知何人的敵人對峙。
剛才對方說話的方式不太流暢,磕磕絆絆地很微妙。
但更令人注意的,是一瞬間膨脹的壓迫感,讓他心中如遇到危機般警鈴大作。
從沉默的連衣帽底下,可以窺見女性臉部的纖細輪廓,恍若猛禽般的眼睛注視著貝爾,瞳孔散發著幽幽藍光。
那股強烈的殺氣,兇猛如魔物!
是人族永遠模仿不來的,威脅本能的原始殺意!
不、不會吧!
笨拙的話語,壓倒性的憎惡,明顯的敵意以及不容忽視的既視感。
貝爾的腦海中浮現出維妮的側臉。
對方先是定睛注視著呆立原地的貝爾等人,接著微微抽動了下高挺鼻樑,一下子又收斂起了自身的殺意。
憎惡的眼神恢復原狀,蘊藏理性的美麗眼眸一反常態。
她細細的觀察著。
“莫非……你們就是費爾斯說的那幾位?”
“費爾,斯……?”
不確定的話讓貝爾一愣。
可對方卻沒有回答,而是緩緩開口問出一個奇怪的問題:“我想問你們。你們覺得我們,能共生共榮嗎?”
“哈啊?”
“你們覺得,我們能攜手共進嗎?”
“你、你說什麼……?”
“你們殺我們,我們也殺你們……這是註定的嗎?我們無法互相瞭解嗎?”
輕描淡寫的語氣中,含有放棄與不捨的願望般的情感。
貝爾呆呆地看著她。
她仰望天頂,似乎能看到天空,如幻想般說道:“我……想沐浴在陽光下,想在光明世界展示飛翔,而不是這封閉的地獄。我覺得你們不太一樣,對你們稍稍有點期待了。”
連衣帽晃動一下,使得她的相貌一瞬間暴露在外。那容貌與維妮一樣,端正的令人屏息。然後她雙膝深深一彎,霎時間跳了起來。
像鳥兒般輕盈,一躍而起。
從長袍中飄落了幾根金色羽毛。
她想要就此離開。
可就在這時,數到絲線從暗處襲來,一下子就把她綁的結結實實,然後乾脆地掉在地上。
隨後小林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哪裡來的鳥人!裝完X就想跑?!”
“哎呀!”
剛剛起飛的鳥人被迫降落,她吃痛地發出一聲叫喊道:
“疼死我了!放開,放開!!!”
貝爾和佐爾夫無語的看著在地上不斷撲騰地鳥人,斗篷已經徹底掀開,容貌也暴露在眾人眼中。
對方確實和維妮一樣,是有智慧、能說話的魔物。
可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呢。
剛才還在裝深沉地傢伙,現在卻趴在地上不斷撲騰……
落差也太大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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