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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動搖與某種興奮情緒方興未艾時,整座都市的關注焦點都集中在中央廣場。
冒險者、一般民眾、諸神、沿著廣場外圍形成人牆的群眾,遠遠看著集結此地的強大冒險者們。
——【迦尼薩眷族】討伐隊。
其中,一項訊息在討伐隊之間掀起一片騷動。
“馴服討伐物件?!”
“怎麼回事,不是緊急情況嗎?”
“這、這個,主神只把公會密函交給小的指示我們行動,其他的一概不知。”
“這話什麼意思,給我解釋清楚!”
聽到公會難以理解又蠻不講理的指示,他們以傳話的冒險者為中心爭吵不休。
不用解釋也知道,馴服魔物必須令其屈服,比起單純討伐更加費時費力,別說物件還是攻下安全區的兇殘魔物了。
這時,團長夏克蒂開口道:“大家,冷靜點!”
“團長?”
“我們要馴服魔物,活捉它們。”
“……這樣真的好嗎?!”
“他是我們的上神,我們必須相信他,跟隨他。”
團長喚醒眷屬們對主神的信賴與忠誠,其他團員也都重新正色起來。
“要出發了,做好準備!”
“哦!”xN
團長一聲令下,眾人高喊戰吼。
“好、好厲害……!”
聽到震撼中央廣場的喊聲,貝爾忍不住脫口而出,又趕緊用手捂住嘴巴。
此時貝爾正披著把全身都隱藏起來的長袍,還揹著裝模做樣的揹包,就像莉莉一樣假扮成一名支援者。
他已經混入討伐隊中。
“喂,你!”
“嗯?”
“迦尼薩主神說你對闡明原因有所幫助,不得已我們才讓你跟著。不過,伱可得安分點,小新秀。雖然跟他們說你是臨時僱傭的支援者,但還請你儘可能不要引人注目,要是被團長抓到就麻煩了。”
“我、我明白了,不好意思。”
聽到某個偷偷靠過來的【迦尼薩眷族】成員的叮囑,貝爾誠惶誠恐的道歉,同時蒼白的臉稍稍有些擔憂和緊張。
不知道【異端兒】們怎麼樣了?
維妮有沒有受傷?
還有小林,他知不知道這件事,現在又在哪裡?
大概是太過依賴對方的關係,貝爾十分想要和小林傾訴。
“看來迦尼薩上神處理的不錯。”
“費爾斯?”
本應空無一物的空間響起了呢喃聲,傳進貝爾的耳朵裡。
說話的是費爾斯,卻看不到人影。
跟以前貝爾看過的亞絲菲的頭盔相同,她也穿戴著可以隱身的魔導具。
接著,費爾斯指示道:“討伐隊預設你的存在了,就這樣前方第18層吧。”
“我知道了。”貝爾點點頭,又忍不住問道:“那個,小林他……知道這件事嗎?他現在又在哪裡?”
“……不知道,但大概已經在安全區了吧。”
“誒?”
“你不用管他,安心跟隨討伐隊。”
“我、我知道了。”
貝爾點點頭。
接到神意的討伐隊、幽靈魔術師、不請自來的入侵者們,還有成為漩渦中心的男人與少年,各自懷著不同想法鑽進大門。
受眾人目送,他們一口氣飛奔而出,衝進地下城之中。
————
另一邊。
小林藉助琉紫的【虛數開關】早早來到安全層。
可此時,里維拉鎮已經徹底陷入毀滅狀態。
旅館和商店等等盡數被破壞,還有魔石製造的道具引起的火災。
城鎮失去了往日的喧鬧聲,冒出滾滾沙塵的黑煙。
以北門為起始,環繞城鎮的水晶與岩石牆刻著巨大的破碎痕跡,訴說了大舉進攻的存在之強大。
地面生長的藍白水晶殘骸飛散四處,其他還有折斷的劍身以及飛濺的血跡等等,隨處可見鎮上居民與冒險者抵抗的攻防有多麼激烈。
明明比之前(巨型花襲擊事件)還要堅固的房屋,如今各處掀起漫天塵土化為一座廢墟。
在失去原形的城鎮街道中央。
有個張開巨大灰色石翼的石像鬼,以及雙腳被打斷癱軟倒地的男性冒險者。
魔物俯下碩大的頭顱,朝著他大喊道:“你們把同胞帶去哪裡了,快給我說,人類!”
“哈、哈啊……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咳咳!”
男人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他是少數來不及逃離魔物強襲的冒險者之一,但其真實身份,是【伊刻洛斯眷族】成員。正是他們透過跟蹤貝爾等人找到【異端兒】的巢穴,並出手將它們捕獵。
只不過在想要做齷齪事時遭到【異端兒】們強烈反抗,使得他與另外兩名同伴受傷,不得不來到第18層治療。
“別裝傻!你們身上傳來了人蜘蛛特有的毒液的香氣!”
“……?!”
“同胞留下的遺志,說你們是骯髒的畜生!”
聽到古羅斯的大吼大叫,人類男子臉孔抽搐了。
同胞遭到虐殺的【異端兒】們在尋找目標時,就是透過人蜘蛛留下的、恰如一條絲線般綿延的毒液香氣,而這是隻有嗅覺靈敏的魔物才能聞出來的刺鼻臭味。
破壞城鎮是找出【伊刻洛斯眷族】成員的過程,也是【異端兒】們怒火攻心的象徵。
本來抓到的有三個人,指示怒氣沖天的它們用尖牙利爪將另外兩個人大卸八塊了。
“回答我的問題!同胞在哪裡?!”
古羅斯嘶啞吼叫,被巨大的音量嚇到的男人神情被恐懼與絕望支配,但很快又露出嘲笑的表情。
“就算說了,你們也去……啊啊啊啊啊啊!!!”
這句嘲弄是他拼了命的虛張聲勢,卻被古羅斯冷酷無情地高舉揮下的爪子,瞬間變成了直達天際的慘叫。
“……你再這麼折磨下去,估計他永遠都開不了口了。”
突然,一道聲音插進來。
像是在勸說,又像是對它粗劣的拷問手法嗤之以鼻。
轉過頭。
一個男一女出現在身後。
男人姑且不提,跟在他身後的女孩子著裝華麗又高雅,和淪為廢墟的城鎮一點也不搭配。
“小林……”
古羅斯瞪著他。
沒有直接出手已經是在剋制了,要是膽敢說讓它住手,估計它會壓制不住怒火向眼前的男人發動攻擊。
蕾伊等其他【異端兒】們也同樣如此。它們對小林——這個不曾抗拒,甚至主動與它們握手的人類,抱有相當高的好感。再加上古羅斯也沒有表態,因此只是默默地看著。
而被折磨的男人臉上一喜。
受傷的人類與傷人的魔物,不管是誰都知道該救哪一方吧。
然而——
“我勸你還是別向我求救的好,畢竟我不會救你啦。”
“嘎啊——?!”
小林的話讓男人瞠目結舌。
接著便看到小林無視古羅斯,快步走到自己面前,問道:“好了好了,你們的老巢在哪裡呢?”
與此同時,小林的額頭上浮現出一個奇怪的圖案。
“嗯嗯,在東邊的森林,在門裡,代達羅斯?需要特定的鑰匙?嗯嗯,真是不錯的藏匿點。”
“怎、怎麼會……!”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小林。
明明他還什麼都沒說,自己內心所想已經被窺探的一乾二淨。
到底是為什麼?!
顯然,小林沒有和他解釋的意思。
轉過身後,男人崩潰大叫:“為什麼……為什麼!救我啊,救救我啊!你是人類吧!怎麼可以視而不見!”
“因為你做了錯事。”
小林的眼神無比冷漠。
在男人無比費解的注視下,小林說道:“我是包容型的,不管是和亞人還是和【異端兒】都可以接受,但前提條件是雙方都同意的情況下。而你、或者說你們,只是無端的加害者、蠻橫的施暴者罷了。把自己的慾望發洩在別人的身上,所以你沒有被拯救的資格。”
“什……?!!!”
男人瞪大眼睛。
好像不想承認似的伸出手,可他遠遠觸及不到小林的衣角,小林轉過身去,不再去看男人癱軟在地的手。
隨後,他來到古羅斯的身邊。
輕輕一躍,踩在它的背上。
“古羅斯,你也聽到了。走吧,去東邊的森林。”
“…………”
石像鬼猙獰著臉龐。
它很想告訴自己不應該再信任人類,正是他們殘害了同胞,應該報復回去才行。
可隨著小林的行動,它又有所動搖了。或者說,就像【異端兒】之間也有不待見人類那般,人類也不願意接受【異端兒】。
和費爾斯不同。
如果是那個【愚者】的話,哪怕對方是傷害過同胞的惡人,她也不會懲罰他們。
小林卻表明了自身的態度——不以種族來劃分,而是以善惡來衡量。所以,至少它想接受曾接受過自己的小林。
“吼——!!!”
(往東邊森林去)
隨著它的一聲吼叫,【異端兒】們跟隨它一起,朝著東邊的森林飛去。
很快,它們就抵達目的地。
森林的東邊,樓層的終點,直達頭上高聳天頂的岩石絕壁屹立眼前,聽到吼叫的蜥蜴人追上了石像鬼率領的【異端兒】們。
“古羅斯!”
“怎麼這麼慢,裡德!”
“我剛才和貝爾…誒,小林?!”
看到站在同胞們異常顯眼的人類,裡德瞪大了黃色的眼睛。
“為什麼小林親會在這裡?!”
它搞不懂,明明古羅斯憤怒到發狂,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為什麼小林會和它們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和魔物們一起,這對小林來說是相當不妙的事。
“這些都無所謂!”
古羅斯暴躁地吼了一句,它到處破壞滿眼血絲地尋找某個東西。
“門呢!找到了嗎?!”
“……不行,找不到!”
“出聲呼喚也得不到回應!”
“該死的,到底在哪裡!”
在森林的交界處,【異端兒】們只看到相同風景綿延五絕,連一點不自然處都找不到。
難道被騙了?!
古羅斯看向小林,懷疑的眼神越發濃厚。已經快要到邊緣的它,任何一點異樣都會引發它的質問與懷疑。
就在這時,小林指著某個洞口。
“看,他們在歡迎我們。”
“什麼?”
古羅斯轉頭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個是……
————
“狄克斯,魔物們接近這裡了。”
“那幾個蠢貨洩密了?雖然很想揍死他們,不過我猜大概早就翹辮子了。”
聽到下屬的報告,狄克斯愉快的說道。隨後,他把某個東西扔了過去,對下屬吩咐道:
“去把門開啟,讓它們進來。”
“這樣好嗎,要是魔物進來……”
“無所謂。再說【迦尼薩眷族】那幫人不是也來到附近了?讓他們看到一群魔物在附近徘徊而起疑,那才麻煩呢。哼,就招待那些魔物來做客好了。”
頭戴護目鏡的男子笑了。
笑得極其毒辣。
來吧,看我把你們一網打盡!
————
這是一個被陸路或海洋地圖貼滿的房間,除此之外還有各種物品,比如充滿沙漠風情的編織品、點綴珍珠或貝爾,還有幾款插著羽毛的旅行帽也比較搶眼。
令人聯想旅人老家的房間裡,一男一女隔著桌子面對面。
“失敗了,這下傷腦筋了。”
花花男神苦著臉說道。
站在他面前表情僵硬的美女,是他的眷族團長亞絲菲。
“非常抱歉。對方撤退後,我們繼續尋找線索,但還是……讓對方逃走,責任歸屬在我。”
“別這麼說,我沒在怪你。”
團長謝罪,赫爾墨斯擺擺手。
本來他們眷族的任務就是監視【伊刻洛斯眷族】,可對方不僅繞過監視還鬧出這麼大亂子,怎麼說也有點臉上無光了。
“所以,你對對手有什麼感想?”
“所有人都不是小角色。”
亞絲菲給予對手肯定。能讓她無用武之地不說還能反將一軍,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尤其是率領黨羽的護目鏡男子。
即使擁有能擊敗他們的戰力,可看穿他們的真面目後當機立斷選擇撤退,其直覺極其敏銳而且相當聰明。
“狄克斯……嗎?”
“是,他正是【伊刻洛斯眷族】團長,十年前便是LV4的強者,綽號【暴蠻者】。”
此人因為超乎常理地虐殺魔物而聞名,如果從那之後積累了更多戰鬥經驗,有可能擁有相當於一級冒險者的實力。
“有種不祥的預感啊……”
赫爾墨斯獨白般低語。
————
而在【代達羅斯】迷宮。
正中央的窟室中,一個象徵著中心的臺階上。帶著護目鏡的男子,正被某人一手掐住脖子,舉在半空中。
長槍被折斷、身體遭受重擊、就連護目鏡也產生了裂痕。
周圍倒地的是他的屬下。
那漲紅的臉,以及護目鏡都遮擋不住的好似血液逆流而染紅的眼睛,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為、為什麼……?”
呼吸困難的他,艱難地擠出這句話。
太快了!
僅僅一個照面!
到現在狄克斯還無法相信,自己明明是LV5的強者,為何會輕而易舉地被人打敗。
“為什麼?因為實力上的差距?”
“別開、玩笑了……!我、可是LV5……!”
“呵呵,很不巧,我也是。”
小林的話讓狄克斯呼吸驟停。
開玩笑的吧!
這才幾個月就從LV2升階到LV5,而且還這麼幹脆利落地把自己打敗?!
狄克斯第一反應是不信。
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明明是想著把它們引誘進來一網打盡的,可現在看來不是引狼入室嗎?都是自己大意與傲慢,才使得自己落敗!
狄克斯悔恨不已。
可他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艱難問道:“為什麼……要幫助、魔物?”
“沒有理由,只是你傷害了他們而已。對於你血脈裡的詛咒我表示同情,但你無端對他們施以惡行我無法視而不見。”
“你把魔物……當成了、人?!”
“至少在我眼裡,他們和你沒有區別。”
“哈哈……哈哈哈……!!!”
狄克斯忍不住大笑,可在笑了幾下後,便眼神渙散同時失去了呼吸。
小林把他扔到一邊。
此時裡德和古羅斯已經把被捉走的同胞拯救了出來。
雖然有的消失不見了,但拯救了大部分的它們還是高興大於悲傷的。
而這時,裡德看著上面的小林,問道:“為什麼……小林親,為什麼你要幫助我們?你這麼做,可是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
同樣的話,它也和貝爾說了。
在安全區遇到討伐隊,以及藏身其中的貝爾時,為了不讓他遭受牽連忍痛與其劃分界限。然而,眼前的男人卻仍舊不管不顧的幫助它們。
“無所謂,因為我是異世界人。”
“……誒?”
小林的回答讓它們長大了嘴巴。
而這時,他突然說道:“喂,古羅斯、裡德、蕾伊,還有你們這些傢伙,要不要加入我的眷族——阿庫婭眷族?”
“阿庫婭眷族?”
“沒錯!眾神不允許你們存在我允許,眾神不接納你們我接納!總之,眾神管不了的事我要管,眾神管得了的事我也要管!阿庫婭眷族的神意,就是包容!不管是誰,只要只要有愛且不犯法,全都可以得到赦免!不想努力是世間的錯,本性惡劣是環境的錯,長得醜是遺傳基因的錯。怎麼樣,要加入我的眷族嗎?!”
“…………”
【異端兒】們被小林勁爆的宣言嚇到了,它們為了在夾縫中生存付出巨大心血,從沒聽過如此擺爛的話語。
什麼叫不想努力是世間的錯啊,本性惡劣和環境有什麼關係,長得醜是遺傳基因的錯又是什麼鬼?還有有愛且不犯法就能得到赦免又是鬧哪樣?
但是怎麼說呢……
“是呢,我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沒有挑挑揀揀的機會了。”
“我倒是無所謂,只要能拯救同胞的話……”
“就是說啊。”
“如果是小林親的話,我願意相信。”
“那麼……”
【異端兒】們目光灼灼的看著上方的小林。對於這個曾拯救過它們,不抗拒它們,對它們包容願意接納的人類,它們願意相信。
“那麼——!”
小林環顧四周,看著奇形怪狀地【異端兒】們,大聲宣佈道:
“阿庫婭眷族,在這一刻成立!”
隨後,在【代達羅斯】迷宮中央。
原本牆壁上刻畫著代達羅斯本人的符號被抹除,取而代之的是【阿庫婭眷族】的標誌。
哪怕小林沒有說明,【異端兒】們也明白,這便是願意接納它們的女神的標誌,並把它深深刻印在腦海裡。
“然後!眷族第一個任務,就是奪回我們的同伴!”
“哦哦哦哦哦哦!!!”xN
隨著宣言,【阿庫婭眷族】開始反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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