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機子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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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曲無名和韓天的識海之中，都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似乎在冥冥之中，自己的靈魂深處多了些什麼東西，只是片刻便又恢復了正常，再也難以察覺。

曲無名嘿嘿一笑，拍了拍韓天的肩膀說道：“好兄弟，今後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說著，曲無名的目光掃過大院，將自己化神中期的龐大靈壓釋放出來，頓時在這寬敞的第三重院落中掀起了一陣狂風！

巨大的靈壓產生了強大的壓迫感，讓在場的諸多客人都生出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來——而曲無名的靈壓之中還蘊涵著強烈的煞氣，那是經歷過無數殺戮才特有的氣息，更是讓大家彷彿瞬間都墜入了血海煉獄之中！

曲無名的聲音如洪鐘般迴盪在院落之中，清晰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你們以後都多幫襯著點雲家，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是！”

“一定一定！”

“曲前輩請放心！”

賓客之中傳來一陣亂哄哄的回答聲。

“嘿嘿，韓天兄弟，以後我就是你大哥了，你們的事情我以後自然會慢慢打聽，不會當個糊塗大哥什麼都不知道的。”曲無名咧嘴一笑，“方才看你戰鬥時的速度不錯，正好大哥也喜歡此道，這本功法送你玩玩吧，就當是見面禮了！”

說著，曲無名將一枚玉簡扔給了韓天。

韓天趕忙接過玉簡貼到了額頭之上。

“身法法決……《千影流光》？”

“恩，跟你的身法法決可能有點差別，但速度上未必會差，這千影流光練至大成時，身法如真似幻，讓人難以捉摸，特別是在夜裡，最多時更是可以幻化出成百上千道幻影，真身藏於其中，無論是殺敵還是逃遁，都是妙用無窮。”曲無名開口道，“只不過，修煉此法並不容易，學著玩吧。”

“多謝曲前……多謝大哥！”韓天趕忙拱手說道，隨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狹長的石匣，雙手端著，恭敬地遞向了曲無名，“大哥，這把劍雖然是把殘劍，但卻鋒利無比，在東域大陸應該也算得上是獨一無二之物，還請大哥笑納！”

“嗯？這個石匣怎麼有點眼熟……”曲無名第一眼就覺得似曾相識，好奇地接過石匣，輕輕開啟之後，不由得驚道，“元剎劍！”

“大哥知道此劍？”韓天聞言不由一愣。此劍自從拍賣到手之後，從來未曾拿出來示人，曲無名居然一眼便叫出了它的名字。

“原來那天是你拍下了此劍！”曲無名呵呵一笑，將劍拿起來仔細端詳了起來，心中想起之前參加的過的一次拍賣會，不由得感到有些無語。

“當時大哥也在？”韓天問道。

“何止是在？！我當時一眼就看中了這把劍，心說一定要把它拍到手！”曲無名的手指輕輕撫過劍脊，感受著劍身之上傳來的陣陣涼意，“可是當時呢，我一出價，有個人就加一百靈石，我一出價，那個人就加一百零石……關鍵是，他明明好像很有錢，每次還不多加，只加一百！最後當他把這把劍從我手裡搶走時，我可是恨得牙根癢癢啊，哈哈……”

韓天：“……”

“嘿嘿，沒想到，拍下他的人居然成了我兄弟，而這把劍最後還是到了我的手中……這就叫緣，妙不可言吶！”曲無名將元剎劍收入儲物戒中，突然收起玩笑的臉色，鄭重其事地對韓天和雲楓說道，“今天雖然不知道天機子演的那出戏究竟是什麼意思，但聽大哥一句話，以後凡是遇到天機子時，務必多加小心！”

韓天和雲楓等人聞言一怔，有些不解地問道：“大哥此話怎講？”

“我已與你以心魔起誓結為兄弟，自然不會欺瞞與你！”往事漸漸浮現於曲無名的腦海之中，“我其實也一直在想，天機子究竟是個什麼人……”

“天機子，在修道界的傳聞之中，無非都是說他是‘世外高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神秘古怪’、‘隨心所欲’、‘可窺天機’……似乎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姓甚名誰，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修為，沒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想幹什麼……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不值得信任。你們可知，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是在千餘年之前，那個時候我只有元嬰期的修為，而他已經是化神期的修為——和今日的修為，似乎一模一樣……”

“千餘年之前便是如此修為？！”韓天等人聞言一愣。

一旁的雲家老祖雲華此時也開口說道：“數百年前我曾見過天機子一次，當年他的修為和氣息似乎也和今天一模一樣。”

“這有點不合常理啊……”韓天眉頭微蹙，看了看眾人說道，“化神期，最多每隔三百歲一次小天劫，過了，便自然會提升一層修為，沒過，便會飛灰煙滅，一身修為重歸天地。若我記得沒錯的話，最早關於天機子前輩的傳說，怕是已經……”

曲無名點了點頭，接過話頭說道：“已逾萬年！”

司空瀅兒略有些遲疑道：“莫非他修煉的是什麼特殊的功法？”

“再特殊的功法，也逃不過天道的約束。化神期最多三百歲一次的小天劫從未聽說有過例外，小天劫只有提前的，沒有推遲的，除非是用凝血停壽之法。”韓天說道，“但即便是凝血停壽之法，也不過是將壽元增長暫時封印了起來而已，一旦解封，三百歲一次的小天劫還是會如期而至。大哥，天機子會定期凝血停壽、消失一段時間嗎？”

“他？呵呵……我曾悄悄做過一些調查，似乎萬年以來，很多大事背後都有他的影子。”曲無名冷哼一聲道，“凝血停壽之法，他絕對沒有用過。”

“不管是修煉了特殊功法，還是有什麼別的法門，天機子修為不變卻能壽元常駐，這其中的秘密怕是我們輕易無法堪破的。大哥，既然你說要對天機子多加提防，除了直覺之外，可還有什麼能分享給我們聽聽的資訊？”

“那是自然！”曲無名提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回憶湧上心頭，目光漸漸變得深邃了起來，“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瀚海大漠的邊緣，那裡有一個小鎮……”

……

在東域大陸西岸有一片巨大的荒漠，名為瀚海大漠，東連雲芝高原，西接茫茫大海，橫亙萬里，連綿不絕。

儘管以大漠為名，這裡的地貌實際上卻又十分複雜。連線雲芝高原的一側，是一片以嶙峋石山為主的山脈，彷彿一道屏障般，硬生生將雲芝高原截斷。山脈西側的地勢逐漸下降，漸成丘陵為主，最後才是一片無垠的沙漠直通大海。

在丘陵與沙漠之中，有點點綠洲分佈其中。

儘管是廣袤的沙漠，每年卻有近一個月的雨季，每到七月左右，便會有烏雲自西邊的大海滾滾而來，給瀚海大漠帶來將近一個月的充沛降雨。每當雨過天晴，瀚海沙漠便會化作一個湖泊的世界，大大小小的湖泊彷彿一面面鏡子，在沙海之中星羅棋佈，倒映著湛藍的天空，美不勝收。

然而，這樣的美景並不會持續太久。雨季結束短短數日之後，這些湖泊便會再次消失一空，畢竟，炎熱和乾旱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但這短短一個月的雨季，還是會給瀚海沙漠留下很多東西，比如那些點綴在沙漠中，彷彿鑲嵌在金色背景板上的一顆顆綠寶石般的綠洲，比如供大漠邊緣那些小鎮居民們賴以生存的充足的地下水源。

雖說自然資源相對匱乏，但在瀚海大漠廣袤的邊緣地帶，仍有十餘座小鎮分佈其中。這些小鎮都在連線若罕國和伊莎國的必經之路上，常年往來於兩國之間的諸多商隊，都會選擇在這些小鎮上落腳，補充給養。

瀚海大漠還有一個極為特殊之處。

這裡是東域大陸少有的靈氣稀薄之地，地下無靈脈，地上無靈泉。修道之人因此對這裡毫無興趣，若非必要幾乎從不踏足這裡。生活在這些小鎮之中的百姓們，尋常幾十年都不會遇到一個修道之人路過。

不過，有一座小鎮，還是依然倔強地選擇了一個親近修道者的名字——聚仙鎮。

聚仙鎮上，有一家客棧，名為聚仙客棧。

聚仙客棧外觀看起來有些破舊，就連青石壘砌的院牆都已有些破損，一根高杆靜靜地立在院子正中，高高掛著一面邊緣已經有些破爛的大旗，上面繡著兩個大字：聚仙。

高杆的後面是一座三層小樓。

三層高的小樓，在整個聚仙鎮是蠍子的尾巴——獨一份。不過，與這座小樓的規模不太相稱的，是樓體已經十分斑駁的外牆，和樓頂上已經殘缺不全青瓦，多少顯得有些破落。

然而，這座小樓的樑柱框架卻是百年以上的上好楠木所建，儘管已經經歷了不知多少歲月，儘管看起來已經飽經滄桑，但樓體本身卻依舊十分堅固，似乎可以一直矗立在這聚仙鎮中，直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