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不願逍遙紅塵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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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仙的魂魄早已麻木，他只知道他必須要堅持下去，他不能魂飛魄散。如果他在此魂飛魄散，那麼白素貞將永鎮雷峰塔。

因為除了他，誰又願意花費這數百年光陰去日行一善，助她脫困。他愛她，比所有人都愛她，這點他有著絕對的自信。他覺得自己的魂魄隨時都可能消散，但是最終他還是度過了第四十八日。

終於，到了這第四十九日，只要熬過今日，許仙便可透過這業火焚心，保留此生記憶。這一日的業火，卻是比以往更加猛烈。彷彿業火不容許許仙這區區凡人，來挑戰他的威嚴。業火猛烈的將許仙的魂魄包圍，並且不斷侵蝕。

許仙那脆弱的魂魄由明轉暗，又由暗轉明，浮浮沉沉，彷彿隨時可能會消散於這天地之間。冥界諸強無不為他捏了一把冷汗，到了此時此刻，他們對許仙有著深深的敬佩。明明一介凡人，卻能在這業火焚心之下苦苦支撐了這四十八日。這等大毅力，的確非常人可比。

業火不斷收縮，許仙的魂魄之體也被焚燒的越來越小，越來越淡。雖然此前無次數生死玄關他都熬過來了，但是這一刻他感覺到了深深的絕望。他已經已經到了極限，所謂魂魄之體，隨時可能會被業火焚燒殆盡。

“我這是要死了嗎？”許仙無奈一笑，他好累，真的好累。為了救白素貞出雷峰塔，他努力修煉，他日行一善。八十年的風雨，八十年的歲月，他歷經千辛萬苦，才湊齊了這一萬多功德。

沒有人知道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孤獨與艱辛。也沒有人知道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悲苦與寂寥。若不是白素貞在他心底深處支撐著他，恐怕他早就崩潰了。

這業火焚心，足足折磨了他七七四十九日，他幾近崩潰邊緣。他一直在堅持著，不僅僅是為了不讓自己魂飛魄散，更多的卻是為了留住這段記憶。此時，他覺得自己彷彿身處無盡的黑暗深淵，在不斷的往下落，卻沒有盡頭。

許仙的靈魂，彷彿那怒浪中的一葉扁舟，彷彿那狂風中的一葉浮萍。隨著業火的灼燒，他的靈魂已經是脆弱不堪，隨時都可能崩碎。他好累，好想就這麼靜靜的睡著，也許意識消散於這天地間，他能無比的輕鬆。

“也許這就是我最終的歸宿吧，就讓我魂飛魄散，消散於這天地之間吧。只是娘子，對不起了，我真的好累，我撐不下去了。”許仙心道，他的臉上也是有著一絲悲涼。

許仙的魂魄之體即將消散，但是那魂魄之體的臉上卻是留下了兩行清淚。沒有誰喜歡孤獨，但是許仙卻一個人整整的品嚐了八十餘年的孤獨與寂寥。

若是記憶留存，這份孤獨恐怕將會繼續持續數百年甚至上千年。也許，這一刻在業火焚心之下魂飛魄散，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吧。

業火焚心，他堅持了四十八日，卻在這最後一日再也支撐不下去了。終於可以解脫了啊，不用那麼累了。彌留之際，卻是一個白色身影浮現在腦海，那回眸一笑，令他永世難忘。那往昔的點點滴滴，如潮水般湧來，令他追憶、令他沉迷、令他難忘。

“不，我還不能死。”許仙仰天怒吼。白素貞的出現，使得許仙的那逐漸混沌的神志有了一絲清明。

“我不能死，我要湊齊這十萬個功德，我要救娘子脫困。來吧，業火焚心，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我化為灰燼。”許仙的魂魄之體上有了一絲笑意。他目光堅定，面對著包圍著他的熊熊業火，無畏、無懼、無悔。

許仙原本即將破碎的魂魄之體上，卻是突然釋放出了巨大的能量。這一股力量，竟然將那熊熊業火逼退，魂魄之體上釋放出了萬丈光芒。

那滔天怒焰與那無盡壓力，瞬間如潮水般退去。這一刻，彷彿黑夜迎來黎明、彷彿怒浪恢復平靜、彷彿暴雨突然放晴，許仙感到了無比的輕鬆舒暢。

“無畏、無懼、無悔，這才是業火焚心最終的考驗。恭喜你，你經過了考驗，你也可以帶著此生記憶，輪迴轉世了。”一道神秘的聲音，在許仙的腦海中響起，這想必便是那六道輪迴的意志吧。

劫後餘生的慶幸、儲存記憶的喜悅、破封救人的心願，這一刻，許仙卻是百感交集。冥界諸強在許仙度過業火焚心的那一刻，也是齊齊的為他鬆了一口氣。想不到自冥界誕生以來，第一個透過業火焚心的，竟然是一個弱小的人族中人。

而許仙透過業火焚心，對於他的好處也是巨大的。他不僅僅的可以保留此生記憶，他的魂魄經過業火的凝練，卻是比普通人更為的堅韌。而他的意志力，在這一刻也是無比的強大。要知，修仙路漫漫，天賦固然重要，但是一顆堅韌不拔的心，同樣是那些絕世強者所必備的。

就這樣，在冥界諸強的目送下，許仙帶著今生記憶，踏入了他的輪迴之路。輪迴之後，不同的時間，同樣的心願，尋功德、增修為、救佳人。

因為帶著前世記憶，這一世許仙的修煉之途，比之往昔，卻是少走了許多彎路。終於在這一世，他六十歲的時候，達到了這半步真仙之境。

他有著絕對的信心，這一世他可以得道成仙，可以擁有悠久的壽元。甚至可以進入那人人夢寐以求的仙界，追尋那傳說中的成神之路。

這一刻，彷彿希望就在眼前，那魂牽夢繞的人兒也即將脫困。他一旦成仙，便有著足夠的時間去尋功德，更擁有那真仙之力可以去破除封印。

然而，夢想是美好的，所謂現實，卻是殘酷的。隨著他修為的提升，他自然也接觸到了當年身為凡人所接觸不到的層次。若要為仙，便不可逗留人界，若不為仙，便無壽元去尋功德。

成仙之機就在眼前，這一步若是踏出去了，他便可飛昇那人人夢寐以求的仙界，但是卻再也沒有機會救白素貞脫困了。

“所謂逍遙天地的紅塵真仙，也許人人夢寐以求，但是我卻不屑一顧。我今生之所願，便是救我娘子出雷峰塔。仙也好，神也罷，對我而言，都不重要。”

天地悠悠，紅塵漫漫，我不願成仙，我只願能與你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