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曹教授的靈界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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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無心還能活嗎？

換句話來說，一個人的身軀沒有了心靈的依託，還能呈現出生命活動的跡象嗎？

答案是：可以，也不可以。

不可以的例子有很多，比如失魂症很徹底的植物人，比如被靈界靈氣侵蝕的動物變成了石寶，比如被熔爐吞噬了心靈變成雕像的獵巫騎士。

可以的例子也很多，比如傳說中的商朝的比干，比如傳說中的地縛靈，比如靈性取代了心靈成為身軀主導的巫妖。

他們遵循著過往的痕跡，踐行著過去心靈做出的決定。

雖然他們都沒有了未來，再也做不出超過過去思考決定的改變，卻是真的實實在在的有生命活動痕跡。

陸庭玉當年提出的‘韭菜園子自給自足熔爐改良計劃’為什麼能得到上一代鹿角人的支援，除了這個方向研究如果成功所能想象的美妙未來，還有另一方面原因。

那就是，鹿角這種熔爐核心真的吞噬了心靈，獵巫騎士可不可以不變成雕像？

鹿角人遵循規訓的規則，魁首提出方向，所有人都會為之傾盡全力。

鹿角人卻也誰也不服誰，每個鹿角都想著比對方更進一步。

哪怕對方是天賦卓絕的陸庭玉。

就連富態老哥陳富貴都會偷偷研究張醫生的七情六慾理論，琢磨出‘柔身術’這樣的巫師消化情緒的體術，更不用說曾被陸庭玉臨死前殷切期待能延續自身研究的曹教授。

他做到了！

不知道從哪一代人開始，獵巫騎士學徒的選擇都是普通人，哪怕因為繼承了鹿角熔爐核心擁有了超凡力量，終究不是巫師，很難切身處地地感受到巫師到底是怎麼樣的。

曹教授的做法，就是把自己變成巫師。

這在超凡世界幾乎是不可能達成的事，幾乎沒有聽說過有哪個沒有巫師血脈的人變成巫師的。

幸運的是，申猴城有一個不知死活的巫師，劉遠謀，深入研究‘心連心’巫術，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奇行種。

當時鹿角獵巫騎士追著‘眼球巫妖’找到那棵大榕樹的時候，曹教授敏銳地察覺到了機會！

老張都可以把自己的心靈嫁接到這貨身上，曹教授想要把這貨的身體血脈嫁接到自己身上，簡直不要太容易。

靠的，就是那棵石寶大榕樹。

看，劉遠謀的心連心巫術的研究，簡直就是把自己煉成了一個平臺。

這是一個危險的嘗試，也是一個失敗的嘗試。

對於已經走到獵巫騎士天花板的曹教授而言，劉遠謀的巫師血脈，實在太辣雞太辣雞了。

被熔爐牢牢的壓制，怎麼都翻不出一抹水花出來。

就連巫術都施展不出來。

也就是在那時候，曹教授琢磨出了陸得閒那個孩子為什麼連個巫術都施展不出來的原因了。

虎毒還不食子呢，陸大哥簡直是瘋了，竟然殘忍地對自己的兒子下手！

這件事，他一直在猶豫，不知道要不要將陸得閒體內的鹿角取出來，小陸似乎找到了跟他爸爸的熔爐核心相處的辦法，也許會有其他的答案呢。

他不知道。

他已經越來越難以思考了，每次坐在椅子上，腦袋空蕩蕩的連個水聲都沒有。

但不管怎麼說，以血脈連線劉遠謀這個‘平臺’還是有那麼點用處的。

曹教授某天突然心血來潮，沿著血脈痕跡一路向前。

這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過的體驗，這……，就是施法嗎？

超維度的力量簡直太神奇了。

他感受到這個平臺正在連線著林安，與陳馨迷搶奪著林安。

自家寶貝徒弟受到威脅，他本能地就出手了。

揮刀沿著血脈痕跡而去，瞬間就將這兩個巫師的覬覦粉碎。

但就在這個時候啊，他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與他熔爐核心氣息相類的林安的熔爐，本質上與自己有極大的不同！

鹿角的呼吸法熔爐，那是圓融一體的。

原理上就是將自身的生命活動、將自身的靈魂，封閉起來，不受靈界靈氣的影響。

而他創造出來的‘巫師熔爐’，竟然是開放式的，像個沒有蓋子的煉丹爐，爐口通向靈界！

只是一瞬間，他就做出決定，從林安的巫師熔爐去往靈界瞧一瞧、看一看。

然後曹教授見到了顛覆一生三觀的畫面。

靈界……

竟然就是現實世界！

或者說，靈界就是另外一個維度的現實世界。

這個世界裡，每個人都在瘋狂地蹦出想法，這些想法不再是無形的腦電波，而是有形的物質，有的像水滴、有的像刀子、有的像膠水……

曹教授越來越愚笨的腦子很難去講述清楚‘想法’的質感，但它變成了實質。

這些實質，這些每個人的想法，都在有限的空間裡互相地碰撞著。

有時候撞贏了，想法沒入其他人的體內。

有時候撞得互相泯滅了，化為灰黑色的煙霧。

思維的速度是沒有速度的，曹教授一瞬間就在靈界走了很遠。

他發現，人口聚集越多的地方，人口越密集的地方，那裡碰撞的‘想法’就越多。

這些碰撞產生的灰黑色煙霧開始變得愈發濃郁，出現了分層。

暗金色的霧氣飄飄蕩蕩的浮起來，匯入天空。

黑色的油汙沉澱析出，塗滿了整片大地。

所以……

靈界的起源，竟然是因為現實世界的高樓大廈出現？

一個小區的人口匯聚了一個村落的人口，乃至好幾個村子的人口，而一座城市足以輕鬆容納原來整個國度的人口。

人類進入了某種遠超過往時間內人口聚集的高密度，‘想法’的碰撞開始出現了遠超過往的規模？

曹教授不知道，他很難深入思考這麼個理念。

但他很絕望——靈界，似乎沒有辦法摧毀。

似乎唯一的辦法，就是巫妖摧毀了城市，靈界也就消失了？

怎麼辦，他不知道。

也許這只是盲人摸象的接觸呢，他畢竟不是真實的巫師，沒有辦法真正接觸靈界的真實。

於是他想到了陸大哥的爺爺研究的方法，那個被鹿角們確認無用且有害的‘獵巫騎士巫妖化·殺入靈界’的方案，與這裡的巫妖產生連線，承接巫妖的侵蝕。

心靈博弈嘛，獵巫騎士最擅長了，足以讓巫妖侵蝕自己到一個恰當的度。

他選擇的是林安的‘巫妖’。

這畢竟是有熔爐相通人，會讓這場心靈博弈變得更輕鬆。

有趣的是，林安的‘巫妖’有三個，一個是飄蕩在天空暗金色霧氣的一尊暗金色神像，一個是滾落在地面黑色油汙裡的腦袋，以及與林安互為正反面的一個沒有腦袋的更深色暗金色的身軀。

這個畫面代表的是什麼？

他不知道。

他選擇了林安那個沒有腦袋的身軀作為侵蝕自己心靈的物件，畢竟自己也漸漸開始沒有了腦袋（思維）。

效果超乎意料的好！

他這個獵巫騎士，真的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巫妖！

……

現實世界中，無數身影閃爍重疊，每個身影彷彿失了魂一樣，陡然間其中一個身影‘活’了過來。

沒有了心靈的壓制，心靈博弈徹底失控，在另外一個維度裡，林安靈性對於曹教授靈性的侵蝕徹底完成。

曹教授頭頂聳立的似青銅似墨玉的鹿角，正一點點地變成暗金色。

這對鹿角似乎正在變成一種活物。

它開始接管了失去靈魂的曹教授的身軀，徹底完成了‘巫妖化’。

它先是仰頭看了一下，可以看到半空中眾人的靈性飄蕩，可以看到林安化為黑貓停留在劉遠謀的靈性上準備撕咬卻靜止的畫面。

它低頭望去，可以看到一頭黑貓正焦急地看著這邊，見它看來，驚恐地睜大了眼眸子。

“陳馨迷的靈性？”

它喃喃了一聲，嚇得黑貓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叫著，“媽呀，獵巫騎士變巫妖了，嚇死老孃了！”

但過了一會兒，黑貓又溜了回來，滿是好奇地看著它，抬起黑爪子，似乎想嘗試觸碰它。

它沒有理會黑貓，只是緩緩伸出手。

空間的感覺開始錯亂，它明明和劉遠謀重疊，平舉起手臂，卻又恰恰好卡在劉遠謀的身體上。

它已經徹底不能思考了。

它能做的，就是遵循過往的行為判斷——劉遠謀必須死，陳馨迷這孩子還不錯放一碼，老張是同行者，林安是繼承遺志者。

於是，也似乎只剩下對劉遠謀出手了。

老曹出手向來乾脆利落。

手臂強大的力道猛地一個繃緊。

咔嚓！

一個酥脆的響聲，劉遠謀那個年邁的身軀脖子好像被夯土機猛地來了那麼一下似的，瞬間粉碎。

這還不夠的！

勁力外放，挫骨揚灰！

只是瞬間，劉遠謀的身體徹底被摧毀。

接下來，就是劉遠謀的這個兩層樓的巨漢了，他扭動脖子看了眼，再度伸出雙手掐住巨漢的脖子。

身旁，黑貓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地後退著。

這人，好可怕！

“陳馨迷！”黑貓尖叫著，“你快醒醒啊，等下子就輪到你死了！”

它焦急地繞著這個重疊身影走動著，嘴裡喵喵喵叫著，“林安！林安！你醒醒啊！嗚嗚嗚，我好絕望，這時候我根本做不了什麼！”

“我總不能也變成巫妖……”

“咦？”

黑貓腦袋歪了歪，眨了眨眼，為什麼就不行呢？

想到這，它連忙朝著這個不斷閃爍的重疊身體裡撲了進去，很準確地進入到陳馨迷的身體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