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 心連心(7)：腦洞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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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教授異變的根源不在於陳馨迷偷偷扔出來的‘巫妖顯化湯劑’，這種藥劑不過是給僵持的巫妖化推了一把。

至於是怎麼推的，看曹教授現在的樣子，陳馨迷顯然使用了最猛藥性的配方。

曹教授貪婪地嫁接了劉遠謀的巫師血脈，甚至嫁接了林安的靈性血脈，渴望以巫師之身去推演‘巫師熔爐’的普及版，最終落到這份境地。

這個辦法，可能就是受張醫生的啟發，將自身心靈嫁接在老劉身上，將老劉當做了韭菜園子。

張醫生這樣做，付出了代價。

雖然曹教授這非私心，出自於對‘繼往開來探前程’的公心，卻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老曹不後悔，跟著一切承擔代價的鹿角們也不後悔。

代代鹿角，代代出事，但每一代的鹿角們，依然沒有停歇前行的腳步。

這，就是鹿角。

守護、犧牲、奉獻、敢為人先……

“傻逼，都是傻逼啊……”林安喃喃著，眼眶裡有些溼潤，天空中的黑色油汙靈氣灑落，蜇人的刺痛讓他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倘若這些人都死在這裡，下一代，真的能扛起鹿角的大旗嗎？

林安、陸得閒、鄭淼、甚至其他那些名單上的人，真的會有上一代人的精神嗎？

林安不知道。

他也不願知道。

他只知道，這些人，這些叔叔伯伯，這些超凡世界的希望，這些可愛可敬的人，他不想他們死在這裡。

地面翻湧的暗金色粘稠靈性快速地向他的體內滲透著，帶著一種與暗金色神像血液蜇人疼痛不一樣的舒爽感，讓林安整個人都有些暈乎。

他陡然目光一凝，快速調動著這些靈性，用力一揮手，一顆不規則球狀物漂浮在他腦袋旁邊。

消化，快速的消化，靈界漫溢而來的暗金色靈性果然是大補之物。

他可以感覺得到，眼前的這顆不規則球狀物開始變得跟暗金色神像手中的形象越來越像。

一顆長毛的心臟。

嗡嗡嗡~~

心臟跳動，上面的毛開始蠕動著，一道道綠色的光線延伸而出，溝通著每一個在場的人。

曹教授、張醫生、大壯哥、陳富貴、嚴自度……

以及……陳馨迷！

視野望去，綠色的光芒延伸到很遠，與一塊鑲嵌入沙地的石頭連線著。

陳馨迷果然偷偷地躲在這裡。

但林安已經無暇顧及她了。

他也沒有那個能力，現在去招惹陳馨迷，這個女巫，可是不輸於老劉的頂尖巫師啊。

他必須儘快做出嘗試！

他早就有這樣的明悟的，處理巫妖，再也沒有比甲字脈的鹿角更擅長的了，而他更是比曹教授進一步，搞懂了活體處理的手法。

將靈性從曹教授身上剝離出來。

這個辦法，他一直在研究，為了黑貓，為了陳舒雲，一直都在研究著。

而如今，他已經沒有辦法再慢慢研究了。

他必須進行一場危險的嘗試。

林安終究是果決的，做了決定，腦海中再也沒有患得患失，將目光牢牢鎖定自己與曹教授之間的綠光。

心臟跳動，光線扭曲，他們之間的關係，瞬間變成了‘我既是你’。

嗡嗡嗡~~

他的視野再度來到心靈空間。

靈性，一直以來都是他彎道超車的方向。

而如今，他的戰場，就在這心靈空間裡。

“腦袋……”林安目光幽幽地看向醜陋的腦袋。

腦袋眨了眨眼，“什麼事？”

“我可以相信你嗎？”林安深深吸了口氣，“我知道的，我利用靈界的靈氣加強了我的巫術，同樣也在把我朝著巫妖的方向推。”

“巫妖化，不過就是靈性搶佔心靈的位置，掌控身體，繼而讓身體直面靈界靈氣。”

“但我又知道，我的靈性，小鹿被規訓在鹿角里，黑貓困居於身體熔爐位置，唯有你，一直都不受束縛。”

腦袋扯了扯臉皮，“喂喂喂，請給我一點信任，好嗎？我害過伱？”

林安微微一笑，“那行，我信你這一次，表現給我看！”

“？？？”腦袋一臉懵逼。

“去吧，別裝傻了，我可不傻，你又怎麼可能是平時表現出來的蠢樣子。”林安遙遙望著不斷侵蝕而來的‘曹教授’的靈性，“此刻，他既是我，我也可以是他。”

“他體內的靈性會沿著這道關係進入我的心靈，過來侵蝕我。”

“那麼……”

“你也可以沿著這道關係，去曹教授體內，去侵蝕他。我的要求，你不要侵蝕他，我要去你搶走他體內那屬於你的那部分靈性血脈。”

腦袋頓時眉飛色舞的樣子，對著林安嘎嘎嘎地笑著，“你就不怕我擁有了對抗你的資本，嘿，能力不同，心態也會不同，你以後睡覺都得睜隻眼呀~”

林安想了想，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真要那樣，認了！”

“哈哈哈~”腦袋大笑著，“大爺去也！”

它猛地高高一彈，光芒湧動，一件蒼白色的巫師袍飄蕩在半空中，兜帽裡，腦袋甩動著頭髮，瞬間巫師袍上就沾染了斑點血跡。

巫師袍舞動，它挾著道道光芒，穿透了遠處的三片靈性，朝著曹教授飛去。

那三片靈性，此刻愈發地靠近了。

事實上，心連心，沒有了肚皮的隔檔，又哪裡會有距離呢。

也不過是林安依然不能有效掌控這種巫術罷了。

但恰恰卻有了緩衝的機會。

地面，樹根湧動。暗金色神像漂浮於其中，天空，一頭巨大的駝鹿腳踏雲層賓士而來。

很快，那暗金色神像停滯了下來，身上開始迸發出光芒，似乎出了故障一般。

三去其一，並沒有能讓林安輕鬆下來。

因為那猥瑣的老劉，這次不再狂笑，悄咪咪地趴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朝著蠕動而來的樹根靠近著。

嘿嘿~

老劉舔了舔嘴角，悄悄地往林安的方向看去。

但他什麼都看不到，他看到的只有七零八碎的畫面，彷彿整個世界都被絞碎了，然後凌亂地隨意拼湊起來，甚至開始無規則地化為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漩渦，詭異地旋轉著。

“！！！”

油畫旋渦視覺巫術！

林安怎麼可以在心靈空間裡施法？

老劉想不明白，他氣憤地往地上一錘，怒罵了一聲，“曹！”

可惜，他並沒有錘到地面，他的手臂用力砸向天空，是如此的用力，讓他整個人往上用力一甩，又再度砸向地面。

但他似乎並沒有落到地面。

如今失去了四面八方的感應，又飄蕩在半空中，完全沒有辦法觸及到任何東西，他只覺得整個人都在瘋狂旋轉著。

“岩漿空間牢籠！空間穿梭巫術的進階版！”

老劉驚呼了一聲，實在無法理解林安到底怎麼在心靈空間施法的。

在這裡，林安只是個心靈，而眾所眾知，情志雖然從心靈而出，卻要透過靈性撬動靈氣施法，心靈在這裡，怎麼還能引導靈性施法的？

正所謂坐井觀天，不過如此。

老劉一時整不明白，是因為他完完整整地處於一個心靈空間之中。

而林安，並非如此。

他的肉體死亡了，林安卻依然是個正常的巫師。

既然如此，循著靈性直覺，朝著自己的心靈施法，又有多困難的呢？

老劉沒有看到，現實世界的林安睜著雙眼，一隻手在眼前輕輕晃動，一道道巫術光芒徑直穿透自己的眼睛直達這裡。

這並非什麼高難度的施法手藝，詛咒系的巫術能做到更好。

但這需要極強的意志，透過自己的眼睛這個心靈窗戶對心靈施法，稍有不慎，那傷害的不僅僅是身體，還有靈魂。

這還沒完！

林安臉上無意識地露出一抹瘋狂的笑容，胸膛湧動著熔爐的氣息，不斷地透過頭頂的鹿角撬動著靈界靈氣。

一切如他所料，曹教授撕開的現實世界和靈界之間的壁障，讓他的施法變得輕鬆許多。

而他又是走出了不同道路的選手，可以調動巫術和熔爐協同運轉著。

林安在做一個前人從未有過的嘗試——以獵巫騎士料理巫妖屍體的手法，料理活性的自身。

獵巫騎士處理巫妖和巫師的屍體是常態，那麼如果自己同時是獵巫騎士和巫師呢，當然可以自己處理自己了。

而此刻的自身，因心連心巫術（關係修改器）的關係變更，其實包括了‘曹教授’。

自身、小鹿靈性、黑貓靈性、腦袋靈性。

曹教授、鹿角巫妖化版靈性、靈性血脈版靈性、老劉巫師意志侵蝕版靈性。

這裡面，每一個他都盯著呢。

只要腦袋稍有異動，是的，倘若醜陋腦袋侵蝕了那道靈性血脈後頭生反骨，打算對自己做點什麼，或者打算對曹教授做點什麼，他不介意當場就料理了對方。

他不想這樣。

只要腦袋聽話，他是容得下一個腦袋的。

哪怕這個腦袋很猥瑣，故意只呈現在一顆籃球上，想讓林安誤以為它就是籃球，籃球就是它。

呵，林安能信？

黑貓、大灰狼、太多太多靈性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見。

猥瑣的傢伙！

算了，罵過去的自己，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林安緩緩地舉起沒有在施法的左手，隨著熔爐氣息的湧動，靈氣的湧動，岩漿一般的色澤從他身體的第二門戶掌心湧出，反向地從手背向手臂蔓延。

很快，在此地濃烈到詭異、身體裡積蓄了大量暗金色靈性的支撐下，他整隻手幾乎都變成岩漿一般的質感。

強化版·心靈平衡手！

呼~

林安深深吐了口氣，左手做出抓取的動作，猛地朝著自己的臉部插了過來。

巨大的力道，甚至只是一瞬間，這隻岩漿一般的手臂沒入臉部！

他的臉彷彿被岩漿灼燒出一個洞一般，腦洞大開。

林安的手沒有停歇，緩緩地，穩穩地，一點點向著腦袋深處伸了進去。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身體一個踉蹌，無力地跪倒在地，右手垂落，整個人彷彿失去了意識一般。

暗金色的粘稠靈性湧動著，一點點地鑽入他的身體裡。

心靈空間中，

老劉陡然感覺視野重新恢復正常，身體自然下墜，還沒有來得及開心，只見地面越來越大。

他驚恐地睜大眼，可以看到半透明的地面下，那現實世界裡林安插入腦袋的那隻岩漿一般的手臂。

“！！！”

嘭~！

他狠狠地砸在地面，狼狽地翻身爬起，看著開始扭曲的心靈空間，哈哈大笑起來。

“叫你瞎搞，叫你瞎搞！”

“哈哈哈，我愚蠢的學徒，你的導師沒有教過你，千萬別瞎搞你的心靈嘛，那是人的本源，太脆弱太脆弱了！”

“噢，我就是你的導師，我沒有教。”

“桀桀桀~”

“那可真是妙啊~”

老劉拍了拍屁股，興奮地爬起來，樂呵呵地看著蔓延而來的樹根，有些嘚瑟地抬起右腳，將腳丫從巫師袍跑擺伸出，腳指頭在半空中輕輕扭動著，而後，往樹根裡一踩。

“噢~”

他舒服地叫了一聲，“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感覺，心靈和靈性的交融，是多麼美妙。”

他知道的，只要那麼一丟丟時間，他就可以回到他的靈性之中，然後被帶到現在的身體裡。

然後，他將徹底掌控曹教授的身體，大殺四方！

鹿角簡直太傻逼了，擁有如此強大的戰力，竟然龜縮在申猴城。

他可不一樣，他的目光，是整個世界！

天花板級別戰力的老曹，加上擁有全世界肉雞伺服器支撐的靈性網路巫師意志，就問，這個世界誰能擋得住他？

就問！

誰能！

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道紅光湧動。

那是極其類似煉獄世界的紅光。

噢，本質來說，那是熔爐的紅光，更本質來說，那是一個個生命湧動的光芒。

老劉愕然抬起頭，赫然發現一隻岩漿一般的巨大手臂從天而降，拇指捏著中指指甲，手臂翻轉，伸到面前來。

“？？？”

中指飛速彈動，用力地撞擊著他的身體。

嘭~

他就好像一隻不小心爬到蛋糕上的小蟲子，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吃上一口，就被彈飛了出去。

而且這股彈勁特別噁心，隨著他劃破天際，勁道陡然爆開。

嘭！

他整個人炸得碎裂。

“尼瑪！”老劉再度從心靈深處跑出來，指著那隻手罵罵咧咧地，“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林安你這個王八蛋，玩我心態是吧！”

罵是罵得中氣十足，但腳步卻是死死地釘在原地，不敢再度靠前一步。

老劉不甘心啊，他必須隨時保持狀態，看看還沒有機會，好衝上去抓住。

要是被彈飛的過程失去了這個機會，他會遺憾終生的。

噢，他已經死了，沒有終生。

他倘若找不到機會復活，等到這片心靈空間的消散，他也就失去了依託，跟著消散在這片天地之間了。

換句話來說，林安死了之後，他也只能跟著一起死了。

何其可悲，老劉不甘啊~~~！

下午還有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