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鹿式熔爐呼吸法（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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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似乎心情很好？”小老闆開著車，有些疑惑地看向林安。

林安沒掩飾，點了點頭，“今天曹教授要教我制甲。”

小老闆哈哈一笑，“你果然適合‘甲’字脈的傳承，我們其他支脈的就不用那麼麻煩，靠熔爐直接凝練就可以。不過據說‘熔爐核心’裡面恆定的那種鎧甲模子，最早就是‘甲’字脈的人幫大家設計的。”

“鎧甲模子？”林安疑惑地看著小老闆。

小老闆駕車在紅燈前停了下來，這才轉過頭來說道，“據說在熔爐熔鍊的時候，可以感受到巫妖材料填充到甲冑的每一個細節，可以自由調控投入的材料分配到鎧甲的各個部位。”

林安想象著那又是什麼樣的效果，“這樣說起來，‘甲’字脈算是唯一能在練出熔爐之前提前穿上甲冑的支脈。不過好像也沒差，大家都是靠繼承上代人熔爐核心，一開始就有熔爐了。”

小老闆嘆了口氣，“這並非值得期待的事情，繼承者有了能繼承的熔爐核心，代表著賜予的人走入了沉寂。”

這顯然是個傷感的話題。

林安抿了抿嘴，沒有繼續再說。

小老闆倒是自個說個不停。

“這個世界，就好像一個新手村。”

他見林安表情疑惑，哈哈一笑，“我的意思不是說新手村之外還有很大的地圖，只是一種對當前困境的比喻。”

“它就像有一個天花板一樣，沒有一個巫師能倖免。”

“大家修煉到一百級，然後徹底涼涼。”

“每個人都在尋找辦法，獵巫騎士團算是率先找到了辦法，那就是代代傳承熔爐核心，讓繼承者能在原來的基礎上繼續走向更高的高峰。”

“一百二十級、一百三……甚至是一百五十級。”

“這也是現在獵巫騎士團能穩壓巫師一頭的原因。”

“大家都在期待著，也許不知道傳承到哪一代，有人突破了兩百級，終於能走出新手村了！”

“但其實沒有人知道這樣的道路到底對不對，會不會不管再怎麼升級，三百級，五百級，都完全走不出新手村。”

“照樣會面臨衰老，照樣會在走入極致後開始慢慢變得無法思考，最終變成石寶一樣的雕像。”

綠燈亮起。

小車繼續前行，微風拂過車窗，耳邊傳來小老闆的絮絮叨叨。

“有靈性的、天賦高的，總會想辦法去做出更多的嘗試。狂熱的，有更多的堅毅去踐行自己的道路。”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靈性耗盡、天賦到頂、堅毅消磨，所有人同樣都會絕望。”

“和巫師一樣掙扎，一樣無力，一樣痛罵著命運、不屈服於命運，最最終被命運狠狠地踩在泥土裡，肆意的嘲諷。”

“大家都是一個鳥樣。”

“於是獵巫騎士更需要一種信念，去跟巫師卻分開。”

“傳承實力和希望，成為接力前行的其中一環，由此誕生了第一個精神，名為奉獻。”

“守護普通人免於巫師傷害，守護世界免於巫妖帶來的靈界侵蝕，這就是第二個精神，名為守護。”

“特別是‘守護’，當他們的思維開始僵硬、做不出任何複雜判斷的時候，這個堅定的信念將會成為他們行事的最高準則。”

小車緩緩地停在屠宰場的停車場。

車窗升起。

小老闆面色極其嚴肅地盯著林安，“你應該聽得懂我說的話吧？他們在變成雕像之前的那段時間，無法思考，守護普通人成為他們的最高準則！”

林安眨了眨眼，陡然吸了口涼氣，指著車窗外，“伱是說，鹿角獵巫騎士團……”

小老闆用力地點了點頭，“在失去思維能力後，他們會本能殺戮任何一個沾染靈界靈氣的生物，哪怕是一塊石寶，或者被靈氣侵蝕的植物。同樣，也包括巫師！”

“比如……”

“你和我！”

林安的眼睛眯了起來。

“小心每一個鹿角獵巫騎士。”小老闆眼神凌厲，“這句話我只會說一次，記住了，特別的老曹，他即將走到那個境地，到時候他可沒有辦法判斷你是不是他的徒弟。”

林安點了點頭，“我怎麼判斷曹教授到達那種程度？”

“不再說話，肢體僵硬，除了對靈氣變得極其敏感，其他的都特別遲鈍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他們身上會開始瀰漫一道紅色的光芒，那是他們的力量領域。”

林安訝然，“紅光，煉獄？”

小老闆點了點頭，“是的，無數成為雕像的獵巫騎士被安置到一起，紅光連成片，最終支撐起了一個力量領域的世界。剛開始大家稱呼它為‘墳墓’，獵巫騎士的墳墓，但最終被改名為煉獄世界。”

幸好！

有這麼一個好辨識的事物存在。

下車後，小老闆去凍庫繼續借著那些巫妖屍體練習體術，林安跟著曹教授來到一個佈滿了大大小小水泥水槽的倉房裡。

水槽旁擺放著一些超大尺寸的皺皮百香果的果殼切塊。

當然，這不是百香果，這是巫妖的屍體。（137）

“制甲的第二步是燙鞣。”曹教授提著一根長長的豹尾（111），將其扔進一個水槽裡，開啟水龍頭，“用清水浸泡，然後我們用力揉它，一直揉到它開始縮水。”

他將雙手插入水中，頓時好像兩根燒紅的鐵棍插入，水裡頭髮出噼噼剝剝的翻騰聲，大量的水汽冒起。

熱氣升騰。

“最終，在縮水到我們需要的尺寸時，將其從水中拿出來定型晾乾。”

“記住了，重點就在於我們用熱量去鞣製的過程。”

“皮料接觸熱水會緊縮，而這個熱量，來源於我們的熔爐。”

“熔爐是什麼，我想你以後自然會清楚。”

“如今我們用呼吸法的角度去掌握熔爐的力量，我卻希望你不要過度去在乎自己的呼吸節奏。”

“呼吸法不過是幫助我們調整我們的身體狀態，以達到間接影響心靈的狀態。”

“你應該更多地去感受自己的心靈，然後以自己心靈的力量，去與巫妖皮料附著的殘存靈性去進行切磋。”

林安確實很有天賦，一點就通，已然明白曹教授講述的內容。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老曹，“這似乎跟剝皮刀法有點相似。”

曹教授點了點頭，“二者之間的差別，在於我們和巫妖魔物之間的關係。”

“剝皮刀法是對抗博弈，講究的是銳利進攻。鞣製手法是疏導交流，講究的是纏綿疏導。最後定型晾曬的拍打手法，是強制干擾，講究的是暴力干擾，其中的毋庸置疑來自我們堅定的決心。”

“制甲三步，每一步都是我們與巫妖對抗的馴化節奏。”

林安點頭，他在掌握剝皮刀法的時候，就有這樣的感悟。

曹教授很是滿意地看著林安，繼續講述著，“既然你已經掌握了剝皮刀法的訣竅，算是入門了。接下來我將教導你‘鹿式熔爐呼吸法’，它將貫穿制甲三步的每一個細節。”

“掌握了這個呼吸法，你再回頭去看剝皮刀法，一定會有不同的感悟。”

鹿式熔爐呼吸法特別的複雜。

它既要求以不同節奏的呼吸來刺激身體的五臟六腑，以達到刺激情緒激發的特徵。又要求情緒大熔爐沸騰時期要心思平靜。

“靜！”

“不代表你徹底變成一塊木頭。”

曹教授的聲音渾厚，耐心地指點著，“看過野生鹿的紀錄片吧？小鹿吃草曬太陽的時候，要隨時小心草叢裡突然竄出來的獵豹。小鹿在河流湖泊旁飲水的時候，要隨時小心湖水裡突然竄出來的鱷魚。”

“我們隨時保持著心靈的高度活性，它不是心神緊繃，它是一種很獨特的狀態。”

“你不可能讓自己長時間保持高度緊張的狀態，因為等你維持不了的那一瞬間，往往就是你最危險的時候。”

“這個呼吸法，主要就是練就你到達這心靜又活性十足的心靈層次。”

“高度活躍、高度敏銳、但心靜悠閒。”

“這樣的狀態，能讓你隨時迸發出最好的狀態。”

曹教授說到這裡，陡然抬起眼皮看了眼林安，“你在樹洞組織接受過覺醒儀式對吧，你現在算是一個巫師了。”

“啊？”林安心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呵~”

曹教授輕笑了一聲，“你看，就是這樣，你沒有進入靜的狀態，此刻心神格外緊繃，等你放鬆的時候，我再猛不丁地找你問一句，保準你那時候嚇得半死。”

媽耶~

你不要玩我心態啊。

林安盡力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笑得自然一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