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 尋回自我、意志、和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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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的很多理論，陳舒雲都聽不懂，為此很是氣餒。

師傅羅石人（大壯哥）曾笑眯眯的寬慰道，“不用憂慮，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

陳舒雲不明白。

她連自己的人生都還沒有過好，又怎麼去走向大道。

這一趟出國遠遊，見了很多，聽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漸漸地開始有了明悟——原來踐行人生的過程，就是走在大道的路上。

她的道，來源於她所揹負的一切。

是童年藏在普通人世界裡的巫師家庭，是父母死亡後的顛沛流離。

是巫師非正義的哀傷，是像野草一樣掙扎求活的本能。

鎮壓鹿角、平定局面、創立巫師協會、扶起‘女巫集會’和‘瘋男巫的樹洞’、以及失去過去後退而求其次的苦苦維持著‘女巫集會’。

到最後，林安橫空出世，再度改變了申猴城的格局。

‘瘋男巫的樹洞’被摧毀，‘女巫集會’解散，成員盡數被納入‘巫師學院’這個組織。

失去了姐姐，失去了要庇護的‘女巫集會’，甚至最後連自己‘巫師’的身份也失去了。

茫然無措的陳舒雲一度陷入渾渾噩噩、隨波逐流的日子。

這一切都將是暫時的。

因為陳舒雲從來都不是一個甘於平凡的人，她渴望改變巫師的命運，不只是是她一個巫師，而是千千萬的巫師。

命運沒有再將厄運降臨於她，鹿角的人接納了她，巫師學院開始走上正軌變成‘自然巫師學院’，她是三大開創者之一。

在她一點點尋回意志的時候，那條白蛇又再度回來了。

那是她，白蛇不只是她的過往，白蛇就是她。

白蛇的暴戾兇殘是她，松鼠的乖巧可愛也是她，這就是她。

一個柔弱卻莫名揹負一切的人兒。

林安似乎是懂她的，極其信任地將自己的身體交給她，託她庇護。

她不可能讓林安失望！

在這片心靈空間裡紛亂的思緒突然嗡的一聲，瞬間清淨一空，腦海裡只剩下那種最強大的意志。

殺了這些企圖傷害林安身體的人！

心靈空間真的是很神奇的一個環境。

當人意志不堅定的時候，心中充滿雜念的時候，人處於其間，腦海裡就會亂哄哄的好似什麼都有。那紛亂的情緒撬動著紛亂的靈氣，讓一切變得愈發的糟糕，就連施法都變得遲滯。

然而當人意志堅定甚至是鋒銳的時候，這股意志在心靈空間裡，甚至彷彿被放大了。

不是靈性去侵蝕心靈的那種情緒放大的巫妖化，而是一種堅定。

堅定的意志。

這種狀況下的陳舒雲，一度感覺自己回到了‘鬼面女巫’時期的狀態。

哪怕她已經忘記了‘鬼面女巫’時期的自己到底是怎麼樣的。

“凋零衰敗！”

隨著她手中的法杖搖晃，海底地面沖天而起的藤蔓盡數枯萎下去，從翠綠色瞬間變得烏黑，隨著海水的沖刷紛紛崩裂，化為灰燼融入到廣博的海洋之中。

咚！

一聲彷彿戰鼓一般的聲音。

六芒星閃耀著放大擴散開來，陳舒雲只覺得心臟猛地劇烈跳動了一下，彷彿要炸開一樣。

好厲害的巫術！

好可怕的巫術！

要不是有極其堅定的意志凝聚在身心裡，恐怕這麼一下，自己的心臟就要跳著炸裂開來吧？

陳舒雲的丹鳳眼一眯，看向遠處那個環繞著六芒星的黑袍巫師，嘴角微微勾起。

“熱血沸騰！”

這是增益巫術，但也要看程度。

當充滿惡意的意志加持而至，那個環繞六芒星的黑袍巫師陡然哀嚎了一聲，渾身上下盡數浮現出彷彿被灼傷的水泡，整個人在海水中抽搐著。

看，林安講述的那些，她還是有聽懂一些的。

身體、心靈和靈性的平衡，讓刺激靈性的巫術，循著‘五情緒系統’反向刺激著身體，最終引導身體產生效果。

這種增益巫術的效果，同樣可以用來當做詛咒。

詛咒和祝福的巫術，本質上也不過就是這樣。

就在這時，周遭的百米海草陡然再度搖曳而起，化為一隻只大手席捲而來，每一片海草都在高頻的震動著，帶著一股崩壞一切的頻率。

有一條海魚從被海草壓服的底下游了出來，還沒等逃離這片海域，就被那股可怕的震動炸開，化為一團血肉霧氣。

羨慕！

陳舒雲實在太羨慕這些國外的巫師了，太多太多強大的巫術，是如此的讓人垂涎。

但她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巫術終究要看的是認知，看的是施法者的心靈，而不只是巫術本身威力的大小。

她有太多的辦法破解。

“生機勃發！”

她猛地將法杖插入海底地面，施展著巫術，強大的生機開始在海草內部湧動著。

這種推動植物本能生長的增益巫術，足以干擾海草高頻抖動的影響。

植物喜靜不喜動，這是一種生命本能和外來本能的對抗。

本質上也是陳舒雲的意志和對方巫師的意志的對抗。

跳過巫術的比拼，將對方拉到自身擅長的維度，然後，碾壓過去。

心中有著情緒被推演到極致的暴戾兇殘的白蛇意志，這幾乎是巫師走入巫妖化的前一步，對方根本就對抗不了。

嘭！

海草炸裂，瞬間所有的海水都震盪了起來。

陳舒雲連忙抱住毛熊娃娃，猛地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五臟六腑都被這股海水震盪衝擊得陣陣刺痛，她的眼睛卻愈發的明亮。

右手用力抓著法杖，再度施法，“生機湧動！”

強大的生機注入到海底地面，沿著一道道對方悄悄在地下編織的植物網路，一路延伸到那個全身長滿了樹根的巫師身上。

那個巫師陡然雙眼一突，瞳孔震動。

隨即，海底的植物網路這個他慢慢佈置的大殺器，開始被一股生機牽引著，推動著去汲取海底泥地的營養，朝著他的身體匯聚而來。

而隨之他的身體又承受了一個可怕的增益巫術，只覺得渾身開始發癢。

突兀地，他的身上開始冒出一個個芽點，不斷被生機湧動著抽出枝條。

嘭！

無數的枝條開始徒長，葉片在海水中搖曳，須臾間，鮮花盛開。

他瞬間就化作一株高達十五米的巨大三角梅，酒紅色的鮮花盛開得如此的旺盛。

巫妖化！

這是鹿角催熟巫師巫妖化，以便於用來廢物利用製作鎧甲的手法。

過往的陳舒雲非常厭惡這個辦法。

大壯哥傳授教導的時候，她也只是乖乖聽著，卻沒有打算真的去學。

可如今心靈之中的暴戾兇殘湧動，這個手法自然而然就用了出來。

就這麼一下，對方便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老亞瑟！”那個身上環繞六芒星的巫師淒厲地叫著，回過頭來，用一種充滿仇恨地目光看向陳舒雲。

然而他還沒有來得及怒罵說著什麼，一根根藤蔓陡然從海底地面沖天而起，瞬間就將他因灼傷而變得虛弱的身體穿刺而出。

嘭，一根藤蔓卷著他的心臟在海水中搖曳著。

陳舒雲遠遠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她心懷憐憫，她，同樣不是一個好人。

既然站在對立面，下手就要狠，就要果決，容不得半點猶豫。

意志不容許有尺度，它只能是極致，愈強的極致，才能帶來愈強的能力。

這是‘鬼面女巫’時期明悟的道理。

陳舒雲，漸漸地正在找回那個失去的自我。

以堅定本心的方式。

她輕輕地將法杖從地面拔起，抬頭看向那頭巨大鯨魚和鯨魚上的巫師，丹鳳眼裡滿是冰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