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三章 我沒有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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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眼睜睜看著那個女孩消失在自己眼前。

“轟！！”

修羅舉棍！

“波塞冬！！”

林凡雙目通紅，鬼神揮舞萬米巨棍，轟然砸下！

漆黑的火焰在巨棍燃燒，那深淵彷彿這改了蒼穹，整片渤海都轟然一分為二！

那戴著王冠的少女卻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只是安靜的站在那巨棍之下，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那砸落的巨棍。

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嗡！”

巨棍砸向她的面門，但卻在最後一刻猛然止住，懸停在少女的面門之前。

“怎麼？”那散發耀眼榮光的女孩輕笑道：“砸下來啊，砸死我。”

林凡緊握巨棍，但這一刻，他卻真的砸不下去！

作為修羅神，他能感受到一些東西，林凡死死盯著女孩那無比神聖的面容，咬牙道：“她……還在，對麼？”

林凡還能感覺到她的靈魂！

這一刻，在林凡那一雙漆黑的修羅雙目中，那女孩的身影中，竟是有兩個靈魂光團糾纏在一起。

只是那蔚藍色的靈魂更加壯大，更加強大，將另一團光團死死壓制，擠壓到角落之中。

林凡甚至能感受到那一團靈魂散發出的驚慌、絕望的氣息，她想要嘶喊，卻喊不出來。

看著那猛然停住的巨棍，星夜，不，應該說是波塞冬輕笑道：“我很仁慈的，我當然不會殺她……畢竟，我還要靠她活著。”

“只是看來她對你來說，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

“真是個驚喜，呵呵，我押寶還真的押對了。”

“放了她。”林凡面容冰冷，吐出三個字。

波塞冬愣了一下，隨即不敢置信的哈哈大笑：“放了她？”

“你一句放了她，我就要放了她？”

“哈哈哈哈！”波塞冬彷彿聽到了莫大的笑話，幾乎笑得直不起腰：“你在開玩笑嗎？”

“這可是我活下去的機會啊。”

林凡沉默。

“好了，”波塞冬也撥出口氣，再次站直，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散去：“你知道我想幹什麼，我也知道你想要什麼。”

“這樣，你我做個交易。”

“讓開。”

“當我離開這個包圍圈，當我進入外面那更大的汪洋，我將會離開她的身體。”

“否則……”

波塞冬沉吟著，捏住了自己的脖子。

但林凡依舊沒讓。

“怎麼，你捨得這麼嬌滴滴的女孩死在你面前麼？”波塞冬呵呵笑道：“我能感受到，她似乎很喜歡你，而你，看起來也挺喜歡她的。”

“你們人類的情感，倒也挺奇妙。”

此時，或許是因為少女的身體無法完全承受波塞冬的力量，或許是因為海之王冠在之前的苦戰中幾乎被打碎，波塞冬的狀態很不好。

所以，他的實力，此時竟是隻如星夜甦醒的時候一般——十階！

而且還不是十階巔峰，只是初入十階的氣息。

但即便如此，此時氣息只有十階的波塞冬面對林凡，也沒有絲毫畏懼，見林凡不做回答，竟是自顧自的在那萬米巨棍下一步步走向林凡，或者說，是走向林凡身後的渤海口。

絲毫不在乎那巨棍會砸下來。

“說起來，其實我一開始，從心裡是很畏懼你的。”

“一個完全駕馭力量的修羅神……”

“實在是太過可怕。”

“但，我沒想到的是，你也有弱點。”

“這就是你的弱點。”

“而一旦有了弱點，那麼再強大的敵人，也就不足為懼了。”

林凡看著走來的波塞冬，握著巨棍的手微微顫抖，沉聲道：“停下。”

波塞冬在那巨棍之下緩緩走向林凡：“呵呵，何必這樣呢。”

“只需要幾秒鐘，我就會和你擦肩而過。”

“你只需要袖手旁觀，這女孩就會再次回來。”

“在這漆黑的海底，只有我們兩個，那些人類永遠也不會知道你故意放我出去，你可以告訴他們，你盡力了，事實上，你的確盡力了。”

“任何人都不會死，當我出去，這女孩便會活下來，而且，作為你交易的回報，我可以再展露一些仁慈……當我歸來征服這個世界的時候，你，還有這個女孩，都不會死去，我會允許你們生活在我的榮光之下，不受到任何打擾——哪怕你們不是我的信徒。”

“何必要牽掛這麼多，與神為敵，很累的，而且註定失敗。”波塞冬說著，已走到林凡身前，就要與林凡擦肩而過，“坐視世界毀滅又如何，不如放下這些，和喜歡的人平靜的生活下去。”

那女孩的聲音帶著蠱惑，就好像，波塞冬描繪的畫面，不是波塞冬的想法，而是這具身體的心願。

“小子，莫做傻事！”遠處的猴子終於恢復了一些力氣，踏步衝來。

波塞冬呵呵一笑，見林凡沉默在那裡，就要走向渤海口。

距離越近，他體內那一道靈魂的波動愈發劇烈，那被他壓制的靈魂在瘋狂抵抗，發出無聲的怒吼和催促，以及無聲的哭泣。

波塞冬將那一道抵抗劇烈的靈魂死死壓制，見林凡依舊沒有動作，繼續向前走去。

但就在他與林凡擦肩而過的剎那。

“轟！！”

一根巨棍，轟然砸下！

那一棍，十分突兀！

要不是波塞冬在海洋中感知力極強，要不是這具身體雖然只有十階，但卻速度極快，波塞冬和這具身體怕是已經被砸碎！

“你……”

波塞冬猛地後退數步，滿臉錯愕，大口喘息，死死盯著那鬼神的身影。

鬼神緩緩抬起頭來，通紅的雙目中，那一絲絲情愫緩緩消失，重新被冷漠、無情、殺戮取代。

只是被那一雙眼眸注視，就彷彿要被拖入地獄一般！

那是地獄走出的惡鬼！

“我，沒有弱點。”

鬼神輕聲的呢喃。

他似乎在哭，但似乎又在笑。

“我回來，不是為了所謂的談情說愛。”

“十四萬萬同胞舉國迎戰，生死交託給我，也不是為了讓我能和她活在榮光之下。”

那女孩的笑容在林凡眼前浮現，但與之一起浮現的，是上一世，那山河破碎，屍橫遍野的一幕！

大地轟鳴破碎。

海水淹沒大地，烈火焚燒蒼穹。

紅色的海水在火光照耀下翻騰，人類和各種動物的屍體隨浪漂浮，一隻只海獸嘶吼著覓食，一頭頭巨雀張開雙翼，在天空盤旋。

所謂最後的家園，也不過僅剩的山頭。

林凡回來，就是為了改變這一切！

而不是為了和女孩說說笑笑，談情說愛，最終在榮光照耀的天空下，在破碎的家園中，在淪陷的土地上，對著同胞的屍體過什麼平靜的生活！

復仇和守護，這才是林凡的初心！

波塞冬愕然瞪大雙眼：“你就不怕……”

那隻可怖的鬼神看著散發蔚藍光芒的女孩，似乎沒去回答她，而是對這具身體自言自語道：“這一年，我的母親，其實也給我安排了一些相親。”

“但我總是拒絕了，我說，我現在太忙，沒時間考慮這些。”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那隻可怖的鬼神輕聲道：“你說得對，我是一個自私的人，一直在迴避。”

“這次，我不迴避了。”

“星夜，我喜歡你。”

“嗡！！”

那隻鬼神的面容忽然開始扭曲，這一刻，林凡感受到一股鑽心的疼痛，那是來自禁忌物的反噬！

但有些話，林凡必須要說！

好在，這似乎只是輕微違反了——【永遠單身】的規則，畢竟一句“我喜歡你”，似乎也算不上完整的告白，更沒有對告白的回應。

只是一個簡單的、不求任何回應的、表露心意的敘述，不足以讓林凡建立戀愛關係。

這句話也沒有任何回應，林凡看著那陌生的女孩，輕笑道：“之前我是不太敢說的，但，現在似乎也拒絕不了我了。”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希望你知道，我喜歡你。”

這一刻。

那在不斷掙扎、散發出波動的靈魂忽然安靜下去，彷彿意識到了什麼，變得格外平靜，竟是傳出喜悅和欣慰的情緒。

那頭猙獰的鬼神聲音沙啞的輕聲道：“對不起。”

他緩緩舉起棍子。

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

對不起，你我相遇在這個時代。

對不起，我本就是復仇而來的修羅！

話語落下，林凡臉上只剩下了無盡冰寒和殺意，看著面前這具榮光璀璨的身影，聲若惡鬼道：“現在，波塞冬，你可以感受修羅的怒火了。”

那道靈魂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似乎還帶著笑意看著這一切，而波塞冬則臉色猛變，發出驚恐的：“不！！”

他之前是不信，這隻可怖修羅會親手殺死自己心愛的女孩。

但這一刻，看著林凡，他忽然明白這修羅神的恐怖，這修羅神的無情！

這不光是一頭駕馭住了本命鬼神的修羅，更是沒有弱點的修羅！

修羅再次舉棍。

那具身體轉身想要逃走，但還未等她轉身。

“嘩啦啦！”

一道道鎖鏈從林凡體內迸發而出，席捲開來，將這一片漆黑的海域徹底籠罩，將那女孩死死束縛！

【修羅禁術·修羅領域】！

“吼！”

鬼神仰天發出怒吼，那聲怒吼撕心裂肺！

“轟！”

巨棍砸落！

鬼神哀嚎著砸下漆黑的巨棍，宛若要終結一切，只是這一次，無情的鬼神彷彿也在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