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程千帆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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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你看大少爺對大小姐罵了也罵，打了也打了，大小姐也受到了懲罰，你就別怪大小姐了，大小姐是老爺和姐姐唯一的女兒；老爺前些年又不在大小姐身邊，大小姐是妾身看著長大的，我的兮兒已經離開了妾身了，大小姐就如妾身的親生骨肉一樣，妾身怎麼能忍心看到大小姐受罰，如果老爺要罰就罰妾身吧。”

楊荷香用衣袖抹了抹眼淚，忙上前跪下，懇求的看著程業華，他不能讓雪兒有事，雪兒是她唯一的希望，若是雪兒有什麼事，以後在這個將軍府若沒點依靠，她必定會寸步難行，畢竟程千帆與程千翊心中一直都對她存著意見。

程業華見楊荷香，情真意切，心裡對她升起了一絲內疚，眼前的女子無怨無悔為他守候了那麼多年，他怎能不動容，可是他卻給不了她任何回應

當年是他酒後誤事，讓她失了清白，那一夜他讓她有了身孕，他給了她姨娘的身份，卻讓她獨守空房那麼多年，她亦毫無怨言；她為他生了一個女兒，可是那個孩子早早就離開了人世，她卻視雪兒如己出。

這些他不是沒有看到，她的情意，他亦知道；只是他的心都給了冰兒，他再也給不到她，這一生他註定是要辜負她的。

“也罷，起來吧。”程業華心裡動容，子不教父之過，是他沒有教導好雪兒，怨不得他人。雪兒畢竟是他和冰兒的唯一女兒，他怎麼樣也要護著她才是。

“爹，就打算這樣蓋過此事嗎？”程千帆安靜站在門口看了已久，想不到得到的竟是這樣的一個結果，最終還是忍不住，冷漠地走進來。

程千帆冷漠的看著程業華，他爹憐惜程暮雪事後會被追究，那輕舞郡主呢？難道輕舞郡主就活該被程暮雪打，活該遭受這樣的罪嗎？程暮雪犯再大的錯都有他爹頂著，可是輕舞郡主呢？她明明就沒錯，為什麼就要去承受這些，她在逍遙王府孤立一人，又有誰會憐惜她？誰為她出頭？

“大少爺（大哥）。”楊荷香與程暮雪見到程千帆冷漠的走進來，心裡跳了一下。

程暮雪立馬委屈的看著程業華，現在程千帆對她的意見越來越大了，她真的怕程千帆會為了那個輕舞郡主，不顧他們之間的兄妹情義而把她推出去，現在程業華是唯一能讓程千帆妥協之人。

“難道你想爹押著你妹妹進宮請罪嗎？”程業華見到程千帆看程暮雪的眼神，如對陌生人般冷漠，眉頭皺了一下，他不想自己的兒子和女兒的關係如同陌人般陌生。

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本就該是最親近的，不應該是這般陌生冷漠的。

“進宮請罪就不必了，程暮雪讓輕舞郡主捱了幾下，那她就下去領罰幾下，這算是對逍遙王府的交代，這樣很公平；相信輕舞郡主知道後也不會再把此事弄到皇上的面前。”程千帆漸漸對程暮雪冷了心，在程業華的面前也連名帶姓地稱呼了起來。

“爹。”程暮雪委屈的看向程業華，就算輕舞郡主當時在大牢裡沒有捱到五十下，也有三十多下了，而且當時她還讓行刑之人把力度加到最大，按照普通的刑罰力度，可算得上五六十個板子，程暮雪怎麼可能讓自己去受這種罪。

“她是你親妹妹。”程業華聞言，臉色微怒，不知是因為程千帆連名帶姓地稱呼程暮雪而怒，還是因為他讓程暮雪領罰而怒。

“如果不是因為她是我的親妹妹，爹以為就她今天到我刑部鬧事，濫用私刑，她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嗎？就她今天的舉動，若是讓他人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效果，爹難道都不知嗎。”程千帆想到輕舞郡主那一張青白得惹人憐惜的小臉，對程暮雪越發的不滿。

現在他怎麼可以再讓他爹繼續縱容程暮雪，如果不還輕舞郡主一個公道，他又如對得起輕舞郡主，輕舞郡主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直沒有機會報答她的恩情，現在他的妹妹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她的麻煩，程千帆越想越覺得他有愧於程雨兮。

“大少爺，不能因為你心儀輕舞郡主，你就把雪兒推出去，她是你唯一的親妹妹啊。”楊荷香沒想到那個所謂的輕舞郡主，竟然能讓程千帆這樣對他自己的親妹妹。

程千帆聞言，陰冷地掃了一眼楊荷香，楊荷香心裡打了一個冷顫，忙閉上了嘴。

心儀？程千帆臉色發黑，心裡平靜了一下，這個詞他不是第一次聽到了；他心儀輕舞郡主？他像嗎？

況且他早已有了心儀的物件，雖然他不知到她如今在哪裡？但他對她的心意從來沒有變過，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尋到她的下落的。

因此他又怎麼可能會心儀輕舞郡主；他的確喜歡輕舞郡主，但那種喜歡，與男女之情無關。

可是為什麼自己每次見到輕舞郡主都會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當看到她對他清冷疏離，他會失落；看到他恬靜，淡淡的表情，他會忍不住生起憐惜之意；看到她受傷昏迷，他會忍不住擔心，就像看到二弟受傷時，他的擔心一樣。

不對，二弟？輕舞郡主給他的感覺？怎麼會是像二弟一樣？

程千帆心裡的感受千變萬化，此時很亂，卻好像又有些清晰。

“此事我心中有數，你們都回去吧。”程業華見到程千帆眼底浮起莫名的閃動，心裡有些幽暗。

程千帆聞言，拭去眼底的神色，看著程業華的目光也跟著有些冷漠，然後冷漠的掃了一眼程暮雪，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他能說什麼，程暮雪就算犯再大的錯，始終都是他的親妹妹，難道他真的能在他爹面前不顧父子之情強拉她下去，以牙還牙不成？除了選擇沉默他還能怎麼樣。

畢竟以爹對程暮雪的疼愛，他再揪著不放，接下來，傷著的定是他與爹之間的父子之情。

更何況，就算他不想承認程暮雪是他的妹妹，或說不想要她這樣的妹妹；他與她終究留著同樣的骨血，程暮雪終究是孃親唯一的女兒。

程千帆知道如果有一天他自己的孃親醒過來，定然不會希望看到這樣的情景，但程千帆還是做不到無視程暮雪的舉動，只好漠然轉身離去。

程千帆走出大廳，嘴角閃過一絲苦笑，最終還是毫不猶豫的向將軍府的大門走去，他是將軍府的嫡長子，是程暮雪的長兄，保護將軍府，保護弟妹，是他的責任。

很小的時候，他有了一個弟弟，然後一直心心念唸的想要一個妹妹，後來他孃親懷孕了，爹跟他和二弟說，娘肚子裡的時妹妹，那時他開心得根本就停不下來。後來妹妹出生了，爹和娘就常對他說：“帆兒，以後要好好地保護弟弟和妹妹，尤其是妹妹，妹妹是拿來疼的。”

可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對程暮雪，那個自己曾經心心念唸的盼來的親妹妹，產生了濃濃的厭惡感，越來越多，怎麼抹也抹不去。

程千帆苦笑，他怎麼能厭惡自己的妹妹呢？也許，他需要離開將軍府在外面住一段時間，慢慢洗去心底對自己的親妹妹的厭惡感。

也罷，程千帆看了看天空，心裡感到有些無力，孃親躺著，昏睡了那麼久，他需要抓緊時間尋找清風神醫的下落，更何況還有二弟的腿

程業華望著程千帆離去的背影，想到程千帆離去前看他那個冷漠的眼神，心裡到底有些傷心，平常他這個兒子就算對他再怎麼冷淡也不會用這種眼神來看他，可是如今卻因為這個輕舞郡主？

說到底這個輕舞郡主在他兒子的心中是和別的女子不一樣的！！

程業華心裡有些無奈，按了按額頭，嘆了一口氣，隨後喚來了管家，吩咐他給逍遙王府送去上好的金瘡藥和其它一些補藥作為賠禮道歉。

可是將軍府的管家去到逍遙王府，就被藍兒以各種藉口打發了回去；第二天，程業華又讓人把東西送過去，但又被送了回來。

“老爺，東西又被退回來了，萬一輕舞郡主傷好了，把大小姐告到皇上面前，如何是好？”管家憂心問。

“你讓人盯著逍遙王府，輕舞郡主養好傷立刻回稟。”刑部之事，雖然封了下來，但萬一輕舞郡主記恨，告到皇上面前，他的雪兒還是難逃懲罰，現在逍遙王府不收禮，顯然是不接受將軍府的賠禮道歉，如今他也只能在輕舞郡主傷好後進宮前，親自登門拜訪了。

想到程雨兮與自己女兒程暮雪之間的矛盾，程業華就有些頭痛，畢竟程暮雪與程雨兮的矛盾不是隻有這一次，所以程業華心裡真的沒底，到時候他上門，程雨兮是否會接受。

程業華真的怕程雨兮到時候會抓著這件事不依不饒，原本程業華想到程千帆與程雨兮還算是有些交情，想讓程千帆前去的，可是自從程千帆那天冷漠離家後，就沒有再回過將軍府，所以程業華又感到無可奈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