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最後一座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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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靈兒看出曲無名眼中的關心，心頭一暖，搖搖頭微笑道：“我沒事，只不過剛才後背被擦了一刀，失血有點多而已。已經服下丹藥了，只不過在這無法之地，丹藥的療傷效果似乎也變慢了，不過還好，已經止血了。”

“那就好，後面若是再遇到沙盜，你就別跟著出手了，在車廂裡休息吧。”曲無名小心翼翼地跟佟香玉一起將韓靈兒向大車扶去。

“慢點，小心些！”佟香玉提醒道。

“多謝佟妹妹。”韓靈兒微微一笑道，“我沒什麼大礙的。”

“後背都劃開那麼長一道口子，還說沒事？”佟香玉拉開車廂門說道，“就算已經收口止血了，但也還是得上點金瘡藥包紮一下，然後再換件衣服才行。好了曲大哥，你去忙別的吧，別讓其他人進來就行。”

曲無名聞言，再次環視了一眼戰場，見正在打掃戰場的胡八爺、侯金海等人此刻幾乎人人帶傷，但看精神頭卻個個都很亢奮，一個個面帶笑容地翻撿著那些沙盜的隨身之物、武器、乾糧、金銀細軟……除了一開始被射殺的左嵩禪二人以外，也再無他人殞命。

“你這身手不錯，身法速度更是不差，這麼多人裡能跟得上我的速度的，就你一個！”曲無名回過頭來對佟香玉說道。

佟香玉倒也不謙虛，微微一笑道：“嗯，若是在正常的實地之上，曲大哥的速度不見得能比我快呢。再說了，不過是些尋常沙盜罷了，若是沒有弓箭壓制，我一個能打十個。”

“才打十個？佟妹妹未免也太謙虛了些，”韓靈兒想掩口而笑，卻不小心牽動了剛剛開始癒合的傷口，疼的一咧嘴道，“方才死在佟妹妹劍下的，幾乎都是一招斃命，我看就是沒有我們相助，尋常二三十個沙盜也不是妹妹的對手。對了，妹妹的劍也是鋒利至極，怕不是名家所鑄，就是修道之人的仙劍吧？”

“姐姐猜的對，此劍就是當初聚仙客棧老掌櫃所用之物，他說是一柄仙劍。”佟香玉答道，“只可惜我不懂法力，只能當普通寶劍來用。”

“他給你留下的寶劍、還有這軟甲，似乎都不是尋常之物。”曲無名在一旁壓低了聲音說道，“他應該也是個修道之人，而且受那暗傷之前的修為怕是極高。”

“就憑這兩件東西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韓靈兒驚訝道。

“我的直覺。”曲無名咧嘴一笑道，“你知道的，我的直覺向來很準，不會錯的。”一邊說著，曲無名一邊很自然地往車廂裡鑽去。

“喂！你悄悄跟著上來幹嘛？別跟進來了呀，我要換衣服上藥了！”這時，韓靈兒剛在車廂裡轉身坐下，回頭一看，曲無名正跟在佟香玉身後一邊說話一邊上車，忙出言阻止道。

曲無名見被識破，也不爭辯，嘿嘿一笑轉身下去，將車廂門輕輕關上。本想站在車前站崗，卻見韋一仙正和墨童互相攙扶著朝綠洲走去，墨童腿上纏著繃帶，似乎是在方才受了些傷。

曲無名忙緊走兩步跟了過去，追上韋一仙開口問道：“你之前來過這裡？”

“嗯，來過。”韋一仙點點頭，如實答道。

“後面還會遇到些什麼？你最好提前跟我們說清楚。眼下就剩這麼幾個人了，不能再因為大意而折損了。”曲無名臉上露出一路上少有的正經模樣，對韋一仙說道。

“後面就是要去的地方了。”韋一仙答道，“不過，我也只是在很久以前去過一次。至於現在那邊是什麼情況，我也不好判斷。”

“那邊還是無法使用法力嗎？”

“應該是的。”

“知道了。”

……

等大家收拾完戰場，又仔仔細細清點了一下剩餘的物資之後，所有人的臉上都有些不太好看。

儘管那些沙盜已經刻意留手，但沙駝獸還是死了五隻，不過這還不算重要。

重要的是，一共只有三個儲水大木桶，這一戰之時居然被打碎了兩個，而且是徹底無法修復地碎掉了。就算把沙盜們留下的幾十個水袋都湊上，也只能勉強再湊出多半個水桶的水量——可是如今，曲無名等修道之人也變得和普通人一樣，不再像之前那樣幾天水米不沾、只靠打坐修煉亦能生龍活虎，若是久不喝水，同樣撐不下去。如今這堪堪不足兩桶的水量，對這樣的一支需要在沙漠中長途跋涉的隊伍而言委實是少了一些。

同樣變得有些不足的還有乾糧。

原本從聚仙客棧帶出來的乾糧，在這一戰之前便已經減半，這次戰鬥時卻又損失了一些，就算加上後來收攏起來的沙盜們的乾糧，怎麼算也難供剩下的人撐到原路返回聚仙客棧了。

還好兩位大廚想出主意，將戰死的馬肉和沙駝獸的肉切成一條條的，抹上鹽，放在車廂頂上晾曬，不到兩日便做出了不少肉乾，曲無名等人一嘗，口感居然還不錯。只是吃了之後更容易口渴，大家便也不敢多吃。

離開了這片綠洲之後，沿途之上便只剩下了黃沙，就連之前偶爾得見的沙漠蜥蜴、蛇蟲之類竟也變得難見蹤影。

數日之後，儘管大家已經千省萬省，所帶的水囊和水桶還是漸漸變空，就連一向以耐渴著稱的沙駝獸，此時也開始有了些許口渴、脫水的跡象……

一行十八人，此刻再也沒有了聊天的興致，除了有兩三個人輪流負責帶領沙駝獸前行之外，其餘之人大多時候都是躲在車廂裡不敢露面，生怕多曬一會兒自己便會忍不住再多喝點水。

而如今每個人的水都是限量的，喝一口便少一口。

只有找到韋一仙所說的那最後一個綠洲，才有可能重新獲得補給。

……

曲無名閉著眼睛倚坐在車廂裡，一直昏昏欲睡的韓靈兒倚靠在他的身旁，原本吹彈可破的俏臉如今已經多了幾分憔悴，就連一雙紅唇此刻也變得乾裂爆皮，讓曲無名看了不由得暗自心疼。韓靈兒旁邊，是抱著雙膝坐在那裡的佟香玉，此刻也沒有太多的精神，只是縮在車廂的一角不停打盹。

忽然，一陣急促的求救聲和大喊聲突然傳入了車廂，車內三人頓時便被驚醒，齊齊睜開了雙眸。曲無名更是第一個站起身來鑽出了車廂，朝聲音的來源處望去。

“速速停下，快退後！快退後！！！”前面有人大喊著。

前後幾輛車中，莫衡、丁閒、胡八爺等人也紛紛從車廂裡鑽了出來，見到前面的情形，忙快步奔到前面的幾隻沙駝獸旁邊，奮力拽著沙駝獸向後退去。

曲無名也趕忙行動了起來，回身從大車上找出一根繩索，將其中一頭綁在自己手腕上，將另一頭奮力朝前扔了出去……

見韓靈兒和佟香玉也鑽出了車廂，曲無名忙喊道：“是流沙！不要到前面去！快幫我救人！”

……

從曲無名等人聞聲而動，到大家衝出車廂各自有所行動，不過只是兩、三息的時間而已。

然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原本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那隻沙駝獸，此刻已經只剩下了一顆頭顱還露在外面——它的整個身子連同上面的騎手，早已陷入了流沙之中！而原本走在它後面的那隻，此刻更是早已蹤跡不見，地上只剩下了一個巨大的圓錐般的沙漏，還在不斷下沉……

那第三隻沙駝獸此刻也在掙扎著，奮力地扭動著自己龐大的身軀，但它的努力只是讓它更快地向下沉去，眼看著便只剩下了大半個脖子還露在地上。它身上的騎士早就見狀不對，提前躍了下來，然而卻依然沒有逃脫陷入流沙的命運，此刻已有大半個身子都被黃沙吞沒，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就在黃沙即將漫過他的咽喉時，曲無名丟擲的繩索準確地落在了他探出的、高高舉起的雙手之間。那人忙抓住繩索，奮力掙扎著想要避免被黃沙吞噬的命運。

“抓緊繩索，別再亂動了！”不遠處，韋一仙焦急地大喊道，“越動沉的越快！別亂動！等我們拽你出來！！！”

然而，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求生的本能早就壓過了那人的理智。

他一邊盡其所能地死死攥住繩索，一邊則盡力扭動著身子，想要借力從流沙中掙脫出來。

繩索的另一頭，曲無名奮力朝後拽著，然而，腳下的黃沙實在是太過鬆軟，根本無法著力！

曲無名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反被朝前拽去，佟香玉和韓靈兒此刻也早已趕了過來一起抓住了繩索朝後拽去，可當她們拉緊繩索之後，卻發現自己此刻拉著的彷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洪荒巨獸！任憑几人如何用力，自己卻不僅一步都沒有後退，反而被拽著不停朝前滑去！

突然，三人感覺手中一鬆，蹬蹬蹬朝後倒退了好幾步，如同滾地葫蘆般齊齊摔倒在地。

等三人掙扎著坐起來再朝前望去，遠處那仍在塌陷的流沙坑中哪裡還有那人的影子？

地面上只剩下了一個巨大的沙漏，而且還在不停地擴大著範圍，彷彿下方有個想要將整片沙漠都吞噬掉的無底洞一般……